她转身离去,没有再好她做过多的纠缠。
刚过斗拱,便看见了等在那里的萧景瑟,等的时间长了,男人轻轻靠在爬满藤蔓的墙上,闭着眼睛打起盹来。
这些日子,他定是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的,眼睑下覆盖了两团黑,人看起来憔悴沧桑了许多。
她心生隐测,不忍惊动,便站在不远处等着他自己醒来。
一阵凉风拂来,萧景瑟的身子抖了一下,惊醒过来,随即急切地喊了一声:“酥酥。”
云歌辞心头一疼,这人,又做了不好的梦了。
他睁开眼来瞧见站在不远处的她,睡眼惺忪地冲了过来,欢喜地牵着她的手:“我刚梦见你走了,被吓到了。”
说着,他撒娇一般把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,用刚睡醒还有些沙哑的嗓子低低地说:“酥酥,你还在,真好。”
两个人靠得太近,云歌辞有些不舒服,却又不能反映太激烈,用手把他轻推开了一些距离。
“我该回去了,父亲这会儿,估摸还在等着我。”
其实她是在说谎,回来的事情,她只给萧景瑟写信说过,父亲那一边,她没有告知。
这会儿,凤清眠还不知道她还活着,痛失爱女,再加上杂事缠身,凤清眠的日子,不会很好。
萧景瑟拉着她的手摇啊摇,不舍地说:“我真想时时刻刻看着你,又怕耽误了你的事,怕你烦我。”
“这可如何是好?”他叹气,千般不舍。
云歌辞只得顺着他的话说:“日后进了府,便可天天见到,你又何必在意这一时半会呢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萧景瑟被她的话给抚慰到,这才稍微有些释怀,放开她的手:“我与你一同回去,顺便把聘礼下了。”
云歌辞疑惑:“你不需要准备一下?”
她才提议让他今晚便去提亲,他都还没有时间去准备,哪能这么快与她一同回去?
萧景瑟扬眉,笑得得意:“我早在你及笄那年就准备好了聘礼,虽然没送出去,可一直都妥善放着呢。”
这么多年一直都抱着希望,兴许哪一天她想起他来了,他便马上立刻把聘礼下到她家中去。
半刻都是等不了的。
等了这么长时间,终究是皇天不负有心人,还是让他给等到了。
云歌辞心中滚过一阵热,面上没什么情绪,点了点头,算是允许他与她一同回凤家去了。
他们从王府离开的时候,周怀璧追了出来,就站在王府门前,一直看着他们,没有阻拦,也没有一句话。
夜风滚动门前风灯,在她的头顶上晃呀晃,姑娘的脸色,与月夜的寒光一般素白无血,悄无声息的,融入了黑暗之中。
回到将军府,门前守卫的侍卫一看见凤红酥,吓得一阵哆嗦,看他那样子,感觉就像是看到了鬼一般。
云歌辞笑了:“怎么,以为我是鬼?”
她还调皮地抬了抬脚,露出了裙摆下的绣花鞋:“看,我有脚,不是说鬼都是没有脚的吗?”
侍卫顿时喜极,什么都来不及说,便朝着府内冲了进去,云歌辞跟着进门,人刚走到花园,便看见回廊那边小跑过来一个人。
是凤清眠,他小跑着,脚底生风,直奔着她而来,人还没靠近,激动颤抖的声音便已经传了过来:“丫头。”
云歌辞听着,感觉凤清眠几乎要哭了,顿时心头一热,父爱无声又浓烈,从来都不曾消减。
“父亲。”她轻喊了一声,提起裙摆便跪了下来:“女儿不孝,让父亲为我担心了。”
这些日子,以为她死了,凤清眠伤心欲绝,高大威猛的一个人,似乎都清减了许多,胡子已经一截长,也不清理。
手臂被人一拉,她便被凤清眠给抱住了,他不停地拍着她的手背,感觉到了她身体的温度,这才敢确定地说:“丫头,你真的回来了。”
她没有死,活生生的就站在他的跟前,看起来,并无大碍。
“女儿没事。”云歌辞从他的怀里站直身体,笑弯了眼睛:“倒是父亲怎么熬成了这般模样?您的兵看了不得笑话你吗?”
死后重逢的气氛,喜悦又伤感,她是故意想要让气氛缓和一些的。
凤清眠心有余悸地说:“你不知道,先前景王府送来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,说是你的,爹都吓死了。”
惊吓悲伤过度,人自然是不会好,他一直都想不通,自己那个漂漂亮亮的闺女,怎么就变成了那个样子了呢?
可是景王府的人把凤红酥遇难的经过说得有鼻子有眼的,再加上尸身实在是难以辨认,她身上的配饰又真的是凤红酥的,他便以为,这尸体,就是他女儿的。
现在看见她好端端地站在跟前,他还是有些恍惚,生怕这只是一场梦,梦醒了,她就又消失不见了。
他紧紧地揣着她的手,半点都不敢放开,慈爱地说:“快随爹去书房,好好和爹说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。”
凤清眠拉着她就要走,云歌辞轻声提醒他:“父亲,这里还有其他人呢。”
“凤大将军,我都来了这么久了,你都没有看见我?”萧景瑟上前两步,恰时开口,还不忘自嘲一把:“莫不是我长得太黑?”
凤清眠这才看到云歌辞身后站着的萧景瑟,刚才太激动,以为她身后的人是府中的奴才,没仔细去看。
目光心思都放在了凤红酥的身上,这一看到来人竟然是萧景瑟,连忙抱拳想要行礼,萧景瑟摆手阻止了他。
然后,他正正经经地给凤清眠行了一个礼:“今日有事求大将军,这个礼,理应是我来行。”
凤清眠惶恐:“景王殿下折煞了臣,你有事尽管吩咐臣便是。”
“我今夜前来,所要的是将军的心头爱,怕将军舍不得。”萧景瑟看向凤红酥,深情开声:“将军可愿热痛割爱,允酥酥嫁予我为妻?”
凤清眠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,没反应过来,看了看萧景瑟,又看看凤红酥。
好一会儿之后,他才回过神,沉了声音:“去书房再说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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