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欢一个人,是从里到外都散发着神采的,就算是想要藏住,那双眼里,也会有他的影子。
她从凤红酥的眼中,看不到爱。
“你既不爱他,又何必要让他在你的身上蹉跎这么多年的光阴?我若自私,你又何曾不是?”
云歌辞没说话,其实周怀璧说的也不错。
可她说的,又不全对,因为她不是凤红酥,而凤红酥,是真的全心全意喜欢着那个傻子的。
能嫁给他,也是她的毕生所愿。
“怎么不说话?”周怀璧笑着看她,悠悠转转地说: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你想要在他的身上,得到你想要的东西。”
她在深宫中长大,对这朝堂上的风云人心太清楚,凤红酥的心思,她只要稍微一琢磨,便也清楚了。
“是。”云歌辞没有否认,扬唇轻笑:“不过,我想要的,其实有人比他给的更多,只可惜啊……”
她嫁给萧易寒,能得到的,岂是萧景瑟可以比的?
奈何天意不成人之美,想要的人得不到的,不想要的,非要把他们绑在一起,伤人伤己。
周怀璧听出了她话里的遗憾,隐隐约约觉得,她的心里,应该藏着一个不可能的人。
她无意探究她的心意,只问:“那你到底想要从阿瑟这里得到什么?”
“天下。”云歌辞启唇,淡淡吐出两个字,望向周怀璧,她的脸色已经骤然大变,愣愣地失神。
好久之后,周怀璧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,有些不可思议地说:“你是不是疯了?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她惊慌地看了看四周,生怕凤红酥这番话被旁人听到了,有心人若是拿这个做文章,定是可以做出来一番凤红酥与景王萧景瑟勾结,意图谋反之罪。
确定除了她们再无其他人之后,周怀璧的脸色才稍微迟缓了一些,语气不大友善地说:“我不管你所图到底是什么,请不要把阿瑟拉进去,他当一个闲散的王爷挺好的,我不想他去送死。”
无权在手,轻松自在,一辈子能够平安顺遂,免于担惊受怕腥风血雨,免于生死一线之间。
云歌辞懒懒地睨了她一眼,目光落在了院中花树上,无声凉笑:“你又怎么知道他就是去送死的?”
“他虽看着得宠,风光无二,你岂会不知,他根本就没权没兵,拿什么来陪你胡闹?”
周怀璧咬着唇,唇上充血,瞪着她。
先前,她只当凤红酥是萧景瑟心头上的白月光,纵然有些醋意,可也谈不上来怨憎。
如今听了她这一番话,周怀璧是真的很讨厌凤红酥,恨不得,她能就此消失在她的跟前。
云歌辞不看她,也能感觉得出来她怨毒的目光,倒没有多少的恼怒,感于周怀璧对萧景瑟的心,她是真的想要护着他。
不是用先前霸道任性的方式,而是真心实意地守着他,不让他涉险境,不让他提心吊胆。
“他若娶了你呢?”她问周怀璧。
周怀璧靠的是整个南诏,她相信,要是萧景瑟真的有夺位之心,南诏不会坐视不管的。
毕竟,南诏是和萧景瑟结了姻亲,萧景瑟上位,于南诏而言,总比一个君心难测的萧离声来得安稳。
周怀璧死死地咬着唇,而后松开,唇上微微现了血色:“阿瑟今日松口娶我,原来是你从中作梗的。”
她刚才还很奇怪,萧景瑟一直对这门亲事抗拒有加,死都不肯娶她,今天怎么就答应了呢?
虽然他的态度还是很差,说是为了羞辱她才娶她,如今听凤红酥这么一说,她就明白了,是凤红酥希望他娶她。
“的确是我让他娶你的。”云歌辞没有否认:“王妃之位是你的,我甘为妾,莫不是你嫁入王府,连他纳妾都不允许?”
周怀璧几乎脱口而出说不许的,马上又回味过来凤红酥话里的另一番意思,她说,王妃之位给她?
可萧景瑟说了,他的王妃,只能是凤红酥。
“你还真是一个两面三刀的女人,阿瑟说了,你让他纳我为妾,如今,你又和我说,王妃之位是我的?”
周怀璧一声嗤笑,冷冷地看着她:“你乃臣女,本宫方是王姬,你怎么敢妄想在我之上?”
她完全误会了,以为纳她为妾是凤红酥提出来的,萧景瑟又听凤红酥的话,所以,这一份屈辱,是凤红酥给她的。
云歌辞眼风从她的身上掠过,无不嘲讽地说:“你求都求不来的王妃之位,我若是想要,何用和你说?”
“而且,我若真爱他,必当他的正妻,他连纳妾,我都是不许的,甭说为王妃,你便是为妾,也求不来。”
她就是要告诉周怀璧,她的确不爱萧景瑟,所以,她不会占了他正妻的位置,周怀璧刚才说的那些话,简直是一派胡言。
“他不愿娶你为妻,是他的心魔,若你当初没有种下那般恶果,怎么会有今天的局面?”云歌辞挑眉无声笑了:“没能进入他的心,从来都不是我挡着你的路,而是你把自己的路,给断了。”
她把自己塑造成了自私任性,霸道无知的人,又把这些加诸在萧景瑟的身上,成为了他心中的魔。
再想要进入他的心,难于登天。
周怀璧不反思,反倒以为是她在从中作梗,逼着萧景瑟不得迎娶她为正妃,只能纳她为妾。
真真是可笑至极。
周怀璧的脸一阵红一阵青,怔怔地看着她,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,她第一次发现,原来,她和萧景瑟的事情,旁人看得比她清楚。
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,可能就是这么一个道理吧。
她把过去,全当是年少无知的嬉戏,全然没想过,那些过去在萧景瑟的心中,种下了魔种。
白月当空,长夜寂寥,云歌辞已经意兴阑珊,懒洋洋地说:“一切业障海,皆由心魔所化,公主,好自为之。”
周怀璧和萧景瑟的业障,是她一手造成的。
想要除去这业障,谈何容易?
她想强求,怕是不能如意了。
有些人,错过了,就再也难再拥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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