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在正厅坐下,凤清眠还是舍不得松开凤红酥的手,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女人,珍爱到不行。
他牵着她的手,却是看着萧景瑟的,沉吟半响之后才说:“景王,非老夫不肯忍痛割爱,实在是情势所逼。”
说着,他起身到堂上的储物柜,拿出了明黄的圣旨递给萧景瑟:“你们离开长安之后,皇上便把圣旨下到了府中,老夫没办法,只能接下了。”
那时候不知道凤红酥会出事,接下圣旨之事,他实在是没有能力抗旨。
萧景瑟翻开圣旨看了一眼,无所谓地哼笑:“皇兄这是强人所难,将军不必为难,皇兄那里,我自会去商讨。”
“老夫是怕,你们擅自订下婚约,此乃是欺君之罪。”凤清眠为难不已,他自是知道凤红酥不愿意嫁给萧离声的。
他私心里也愿意凤红酥能够嫁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,萧景瑟的心意他看得明白,他必是良人。
可这些又有什么用,萧离声是皇帝。
萧景瑟势在必得,冷了声音:“若是我告诉他,我与酥酥已有夫妻之实,难不成他还要横刀夺爱不成?”
圣旨又如何,他们有了夫妻之实,萧离声还做得出来夺人妻之事?
彼时的萧景瑟信誓旦旦地认为,他这个皇兄再怎么冷酷无情,手段很辣,也绝做不出夺人妻的行迹。
毕竟,整个大周都是他的,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?
何必要和他抢一个凤红酥呢?
萧景瑟不懂,这世上的女人千千万万,可只有一个云歌辞,萧离声要的,只有这个女人。
而且,非要不可。
凤清眠看了一眼凤红酥,有所顾忌地说:“这般,是不是对酥酥不大好?”
他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背上婚前失贞的骂名,姑娘家就应该清清白白的出嫁,用这种手段,实为不妥。
“父亲。”云歌辞及时插了话:“只要可以不进宫为妃,名声如何,女儿都不在意。”
人活着不过是一张皮囊,死去也不过是一抔黄土,过于在意名声,反而是累赘,活受罪。
凤清眠深深地望着她,问:“你是真的非景王不嫁吗?”
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,萧景瑟也看向了她,两双眼睛灼灼地盯着她,云歌辞有些透不过气来。
在这世上,她只愿非佛冷不嫁。
可眼下,她没有选择,只能违心道:“是。”
除了嫁给萧景瑟,她还有其他的出路吗?在嫁给萧离声,那无疑是比死都还要难受的事情。
听见她肯定的回答,萧景瑟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瞬间流光溢彩,璀璨涟漪得让云歌辞不敢直视。
真真是哀切,她第一次因为自己的谎言,感到深深的内疚心痛,到底是她,害了萧景瑟的一生的。
让他在她的身上,白耽搁了年华。
以后,知道真相的他,一定会恨极她吧,可能,会杀了她。
想着想着,云歌辞唇边浮现了一丝若无若无的苦笑,垂着头不敢让他们看到,把心事,深埋。
有口不能言,非她所愿,可伤害不会因为她的不愿而消失,她欠萧景瑟的,怎么算都算不清。
“酥酥既然都这么说了,那老夫无话可说。”凤清眠终于松了口,无奈地说:“作为父亲,老夫恳求景王殿下,日后无论多艰难,切莫忘了今日你求娶她时的心意,勿忘初心。”
日后定是路途艰难险阻的,凤清眠对萧景瑟别无所求,只希望他能够一如既往地记住今日他的心情。
那种迫切渴望娶她,深爱她的心。
说着说着,凤清眠自己便伤感了起来:“如果有一日,景王殿下有了别的选择,有了新人,做不到陪她关爱她,冷落了她,让她煎熬也不再心疼,请你告诉老夫。”
“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在,一定会去把她接回家,不会让景王殿下为难。”凤清眠一声又一声地叮嘱着:“也请景王殿下谅解老夫作为父亲的心情,酥酥是我的掌上珠,我舍不得让她受委屈。”
凤清眠出生大宅大院,自是知道大宅院里的男人妻妾成群已是常事,几乎是避免不了的事情。
虽然萧景瑟现在是真的深爱凤红酥,可姑娘总会年华逝去,青春年老,想要留住一个身在高位的男人,何其容易。
凤红酥性子又倔,眼睛里揉不得沙子,怕是到萧景瑟变心之时,会深受磨折煎熬,痛苦不堪。
他必须要先和萧景瑟说清楚,若是这一天真的来了,只要他这个父亲还没有死,将军府还在,凤红酥永远都还有家。
云歌辞心底一阵热流涌过,眼眶微微有些发涩。
她知道,凤清眠说的这一番话,都是说给凤红酥的,而她,是云歌辞。
这些话本和她没什么关系的,可置身其中听到这话,还是忍不住心酸感动。
心酸是因为,当年她执意要嫁给萧离声,一向疼爱他的父亲,最后什么话都没有和她说。
感动的是,凤红酥真的很幸运,她有一个全心全意疼惜她的父亲,是她最有力的后盾。
萧景瑟忽而起身,掀起袍子跪在了凤清眠的跟前,凤清眠下意识便也站了起来,连连摆手:“殿下,这使不得,快起来,莫要折煞了老夫。”
“将军莫要惶恐。”萧景瑟不肯起身,端端正正作揖跪拜,声声真情实意:“今日这一跪,是女婿跪拜岳父,非景王之身。”
往日里清扬不羁的男人,此刻已是认真专注,目光慢慢地落在凤红酥的身上,起誓:“若有一日负了酥酥,萧景瑟,当,今生不幸,永无来生。”
他只想把她娶回家,好好地宠着,好好地爱着,不让她受半点的委屈,哪怕是让她皱一下眉头,都不乐意。
这一分情,无惧前路艰难,无惧年华老去。
她变成什么样子,都是他最爱的那个模样。
云歌辞望着跪得笔直的男人,终是不忍心再看,轻轻地别开了眼去,心中一阵阵的不是滋味。
骗来的情意,怎么就让人这么不好受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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