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舜华只是笑笑,没有接话。
“我看还是不能总上门,要不然你娘还以为你没出嫁呢,总是出幺蛾子,把你当小姑娘来训话,就算外人不知道,轮值的暗卫们听多了也不好。”
颜玉成尽管这样说,但也是试探的成分更多。其实他还挺喜欢住在女儿家,人老了,就是图个热闹,他本来就是个爱说爱笑的性子,从前如果不是生活重压,长辈又早逝,他的天生诙谐的性情,会让他笑得更多一些。
“爹,这是哪跟哪?好不容易父亲母亲他们一家都搬来京城居住了,您反而远离女儿家了?到时候娘才真的要伤透心。
别做这样的傻事,想来就来,想住就住,沈靖渊没意见,女儿更是欢迎。有你们在,女儿才底气足呢。家有一老如有一宝,您要是不上门了,女儿才损失惨重。”
她的话让颜玉成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“也是,虽然致远不像是会欺负妻子的男人,但夫妻之间闹别扭还是有的,到时候你要是没人可以说,爹还可以做你的树洞,让你说个够。”
“爹,在做女儿的树洞之前,还是拜托您,先做好我娘的树洞吧。别让她觉得自己孤苦无依的,子女不听话,丈夫又不体贴。
陈老神医说了,女人到了四五十岁的时候,就到了更年期。所谓的更年期,就是随着葵水逐渐消失而带来的身心一系列变化,这个时候的女人衰老加快,容易潮热出汗,记忆力下降,头痛失眠,心烦意乱,大哭大闹,焦虑不安,甚至惊恐抑郁,严重一些还会自杀身亡。”
她的话让颜玉成吃惊得眼睛都瞪圆了。
“陈老神医跟你这样说的?说你娘也有什么更年期的症状?”
“不,只是说过许多例子,我娘她并没有那么严重,但我看也出现了一些情绪上的问题。
所以希望爹能够时刻关注着她的变化,譬如她会不会睡不好,盗汗,尿频,半夜惊醒,偷偷哭泣之类。吃饭的问题因为是看得见的,所以我都知道,她食欲正常。但私底下的一些事情我却不能一一过问,总不能让人暗中去监视吧?又不是外出,需要让人跟着。”
颜舜华倒不是因为颜张氏突然来这么一出才胡诌的,而是相较于颜柳氏来说,颜张氏的确更不擅长处理自己的情绪问题,尤其是在她的事情上,颜张氏似乎钻入了死胡同。
当然,认真说来,也不能说是不对吧,问题是,她能说什么?
她不能明言,因为一旦说开,等待她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结果。
即便颜张氏最后因为多年的相处之情,而不将事实真相公诸于众,但肯定不会这么容易接受她作为女儿的身份,恐怕届时产生的隔阂一直到死都无法消除。
更何况,有一就有二,颜张氏的怀疑得到证实的话,从前作为颜小丫露出了更多的破绽的她,一定会引来颜盛国夫妇的疑问。
如果知道她也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,曾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,就会再度降临到颜盛国夫妇身上,并且,比前一次更加的深重,哪怕再爱她,自觉愧疚于亲生女儿的他们,也难以原谅她,接纳她,与她常来常往。
她无法接受那样的后果。
撒一次谎,有时候需要为此圆谎千万次。
颜玉成没有注意到女儿眼里复杂的神情,只是仔细地回想了一番,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。
“没有,没有,还好,她饭量正常,睡觉也老实,跟从前没太多不同,晚上起一次夜如厕,从不便秘,也没有时常盗汗跟头痛。
葵水也还有,额,这个是不是完全没有变化,我就不晓得了。”
他摸了摸自己的头,显然跟她提起这个有点不好意思,不过也习惯了在她面前什么都说,因此尽管有些尴尬,还是把话说完了。
“那就好,那就表明娘还没有完全进入更年期。爹,您以前不也总说想要到处走走看看吗?如今有的是时间,您可以带上娘跟磐哥儿一起到处走走。
磐哥儿之前就跟我说想要外出历练一番,我想着他一个人出去,没有大人从旁引导着,也不是一回事,就没答应。您要是一起去的话,就当旅游也成,玩高兴了就多走几个地方,玩累了随时可以回来。
至于亮哥儿,他还小,倒不适合远行,可以让他跟着远哥儿几个一起学习,有伴玩,他也跟我亲,就算你们不在,也不会有大问题。”
颜玉成有些犹豫,“这样会不会不太好?我是想出去走走看看,省得一把老骨头了,到时候想走都走不动。问题是京郊那些田地就会荒了,你娘也舍不得离开亮哥儿,还有,就算你派人跟着,安全问题不用担心,但开销怎么办?总不能用你给的钱出去玩。
致远就算不说什么,这也不是当做的事。我们家本来就没给你什么嫁妆,你吃的用的什么都是沈家的,就算如今生了四个孩子,但做人首先要自己立身正才能说话敞亮,要是我们用了你的钱,你在沈家其他人的眼里不就是在无形中矮了三分?”
颜舜华扶额,没有想到他会这样想。
“爹,只要我没有花公中的钱,那就算我掏光了沈靖渊的个人家底,他们也不能说我什么。何况,我也没有用他的钱,我用的是自己攒的钱。”
实情也是如此,她从前画的那些设计图,让沈靖渊派人去开的金缕阁赚翻了,这几年她回归之后,又陆陆续续添了不少设计图稿,经常都是一个系列一个系列地画,所以也赚了不少钱。
她个人没有什么大开销,所以银两入账,也就是账本上的一个数字变化而已,她自己是感受不到多少变化的,唯有沈靖渊私底下会跟她开玩笑,让她给他点零花钱花花,夫妻俩相视一笑而已。
颜玉成着急了,“你攒钱?攒的什么钱?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你有开什么铺子做生意?大家族忌讳多,你别乱来,到时候致远也不好替你说话,他可是族长,首先就得带好头做榜样的,你可别因小失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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