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舜华没有跟他说具体的事情,只是表明银两的事情有正当的来处,让他别担心。
但是颜玉成作为父亲,又怎么能不担心?尤其是女儿还曾经痴傻了这么多年,就算小时候聪明伶俐,嫁到京城来之后也看了几年书,开了眼界,但到底不如那些大家闺秀,他心中惶惶,就怕她会吃亏,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。
“爹,真的来路清白。女儿绝对没有欺骗你的意思。”
颜舜华举手发誓,但颜玉成却半信半疑,“既然来路清白,为什么不说清楚?你倒是跟爹说说,你到底是靠什么赚了钱?赚钱是那么容易的事情?还不如说天上掉馅饼好些。是致远给你的钱吧,对不对?”
她简直想要吐槽了,不管是颜盛国夫妇,还是颜玉成夫妇,都认定了她嫁给沈靖渊是沈靖渊吃了大亏,动不动地就劝她要好好做人别行差踏错,省得陷丈夫于不利。
“爹,您确定真的想知道?我也可以直说,至于您信不信,会不会像娘那样钻起牛角尖来,我就无能为力了。”
见他点头坚持,颜舜华便自我揶揄道,“大概我真的跟沈靖渊有缘,他先头的夫人,也就是三姐姐,从小就画工极为了得,在出嫁之前,就靠着画画,让母亲带着大姐姐绣绣品去卖钱,帮补家计,后来认识了沈靖渊,还听从了他的建议,画了不少设计稿,让专业的绣娘去绣,放到自家开的店铺里去卖,从中获利。
我嫁过来之后,沈靖渊就让我也试着画,看能不能有好点子,赚些私房钱。您也知道,从小我就喜欢色彩鲜艳的东西,衣服是这样,景物之类也是这样,对美丽的东西总是特别有感受力,幼年的时候读书没多少耐心,倒是画画还能耐着性子一画就一两个时辰的。
所以跟着他派的人学了一段时间的极简画法后,我便开始将脑海中见到过的画面或者自以为有趣的画面给画了下来,一开始捉不到重点,但您也知道,女儿虽然总是做一样丢一样,但真正喜欢的东西反而能够持续很长时间,不达目的不罢休。
日积月累之下,渐渐地我就摸到了诀窍,越画越简洁,越画越有趣,基本都是画一张就能够被认可一张,所以如今女儿靠着画画,就从中得到了不少的分红。
我不喜欢应酬,出去玩什么的也因为孩子太小沈靖渊没空所以无法成行,账目上的私房钱只有增多没有减少的,所以爹娘想要出去玩,别说一年两年,就算是十几二十年,女儿也可以支付你们的开销,完全不用沈家的一个铜板儿。”
颜玉成闻言目瞪口呆,良久才感慨,“怪不得你娘说你不是她女儿,就连爹我都觉得难以置信。小玥,你确定你画的设计稿得到了如实的反应?而不是经过了人修改润饰,最后才到达绣娘的手中去绣成东西?”
颜舜华翻了一个白眼,虽然她画的设计图量多而杂,风格也并不统一,但要说其中有些作品别人可以模仿,绝大多数的点子,却都是无法模仿的,没有像她一样来自现代的背景,就如无水之源,类似的点子怎么可能扎堆凭空而来?
“你也别以为爹是在打击你,说实话,你虽然是我生的,但是的确如你娘所说,聪明有余,智慧不足,如今嫁了人反而智多近妖,任是谁都会觉得惊讶。我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,就算你以前总是粘着你娘更多一些,爹也跟寻常的父亲不一样,爹喜欢小孩子,自然更加注意你的情况。换做从前的你,绝对做不出来。
该不会是伤到头之后,真的有什么神仙鬼怪之类的附身,带着你去见了不一样的世界吧?”
颜舜华简直要为他的天马行空的思维拍掌叫好了,实在是事实真相虽不中却不远矣。
“爹,您不去当说书先生真的是浪费了这么巨大的天赋。
有时候我会想,老祖宗当初在殿试之时未必就是结巴以对的,谈论起稼穑之道时,他老人家一定是舌战群雄。这么好的天赋遗传到了后代子孙身上,却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够发挥出色的,也不知道亮哥儿会不会好一些。”
对于她的突然扯开话题,颜玉成哭笑不得。
“爹又没有说不承认你的努力,虽然看不见,但是就凭你这些年的表现,也可以反向推测出你私底下的用功。
你娘没有想到这一点,并不是她觉得你懒,她也是跟着我吃苦过来的人,比那些娇小姐更清楚世间没有不劳而获这回事,过日子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,没钱寸步难行。她只是觉得你超出她的预期太多了,加上你对四哥四嫂非同一般的亲近,所以才会一时之间想岔了。”
颜舜华笑了笑,突然道,“爹,也许我娘没有猜错,也许我真的是那一家的孩子。
我对他们一家人有着天然的好感,第一次喊起爹娘来一点心理压力或者说别扭情绪都没有,实际上,见到他们的时候,我很开心,欢喜雀跃地就像宝贝失而复得。”
她的话让颜玉成怔了怔,继而皱眉不已。
“这样的话别跟你娘说。我听了都觉得太过了。
我知道你喜欢他们,远胜过喜欢黄老先生,也可能是因为你对致远的感情太过深厚了,所以才会爱屋及乌到了如此地步。
但是小玥,你不必如此。你已经是致远的妻子了,已经是他孩子的母亲,没有必要再因为一个死了十多年的人而自觉低人一等,以至于委曲求全,什么都顺着丈夫。”
颜舜华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理解她的话,摸了摸鼻梁,揶揄道,“爹,难道我就这么不自信吗?我不觉得自己有那样的心情,尽管的确如同您所说,我当真是对自己的丈夫没辙,不过沈靖渊似乎更加满意我。
好吧,也许娘错了,是您说对了,我一定是魂飘到异世,看了许多东西,学成归来,才会女大十八变。”
回答她的,是颜玉成的一个大白眼。
喜欢华缘到请大家收藏:(www.72xs.org)华缘到72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