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帝来了兴致,也要表演一把箭术,群臣自是欣喜。
那些年轻的将领们更是兴奋,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皇上施展武艺,今日有幸目睹,可谓莫大殊荣。
旁边的武将赶紧递上弓箭。
洪武帝拉空弦施了下,然后又扔还回去,对侍候的小太监说道:“拿朕雕弓来!”
不一会儿,小太监捧着一个镶金补錾玉的盒子,快步跑了过来。
林重木随众人将目光转向盒子,揣测所谓的雕弓是个什么样子。
甚至有人想,盒子都这么名贵,弓怕不得是纯金打造的吧。
洪武帝打开盒子,把弓取了出来。
跟所有人想象的都不一样,这把弓本身丝毫都不名贵,而是极其普通,只是比寻常的弓粗些,大些。若是拉满,怕不得有三石力。
洪武帝似知道众人所想,说道:“你们不要小瞧了这把弓,它可是跟了朕几十年了。因为第一次开弓的时候,就射落一只大雕,所以朕为它取名雕弓。”
小太监从箭袋里取出加长的羽箭,仍旧是去掉了箭头。
洪武帝看了眼一个武将捧着的盘子里,放着的苹果,摇头数道:“这个太大,换小的。”
且说选苹果的这人也是极有眼色,从所有苹果里选了个最大的,比先前他们用的那个大了一倍。
这不废话么,既然是皇上要射的,当然是越大越好,因为越大越容易射中。再者说,为皇上当靶子的肯定是个高官,而且指不定是自己的上司,还要考虑他的安全。
皇上说换小的,那就马上把小的换上。
可是小的仍旧很大,仍旧比先前他们用的那个,大了不止一圈两圈。
洪武帝欲让再换,那个选苹果的倒先说道:“皇上,这个已经是最小的了。”
洪武帝向桌子上看去,果然是最小的了,而且其他桌子上也是如此。好像在一瞬间,所有的苹果都悄然变大了。
洪武帝自然知道是这些臣子们做了手脚,也不去追究,大就大点吧。反正好久没有拉过弓,不知道生疏了没。
然后转头向众臣问道:“怎么样,有谁愿意为朕当靶子?朕可先提前说明啊,不保证射不到身上。”
自然是有人愿意,而且是所有人都愿意。不管心里是不是真的愿意,都要表达出强烈的意向。
由此就出现了奇葩的一幕,一众高官,像是争抢一个大功劳一样,文武相争,上下不分,各不相让。而且都是真正的高官,因为稍低级的官员,压根没有争抢的资格。
“都不要再争了,又不是什么有好处,争来争去的。”
洪武帝不得不出声制止,然后安慰,“你们都是国之栋梁,万一朕失了手,伤了你们,谁来给朕办事。”
众高官齐齐呼了口气,有的是因为不用提着脑袋去冒险,放下心来。有的是因为没有捞着机会表功,略感失望。
先前保持沉默,自动让“贤”的陈小林说道:“还是让臣来吧,臣已经做了多次,有经验了。”
洪武帝说道:“你也不行,你伤了谁给朕把守宫门。”
一直置身事外,冷眼看好戏的林重木,心里直想笑。
但是又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,很快就笑不出来了。因为洪武帝金手一指,从人群中把他点了出来。
“你来!”
果然如此,果然如此!林重木心中悲鸣。
这尼玛满场都是栋梁,都是有事干的人,就我一个***不是我还能有谁!真是蠢啊,早该想到此节,然后主动出击的。
林重木在众人目光注视中,走了出来。怎么有种壮士一去兮的感觉呢?难道洪武帝的水平太不靠谱?这么想着,就感觉脊背发凉。
洪武帝问道:“你怕不怕?”
“皇上箭术高超,草民不怕!”
“那朕如果告诉你,朕的箭术很烂呢?”
“草民甘愿为皇上赴汤蹈火,生死无惧!”
林重木说的大气凛然,不知道的人,都会以为他说的是真的。
不管信不信,洪武帝都很满意,安慰道:“不用担心,朕还是有两把刷子的。”
林重木不禁莞尔,心道,皇上你这话说得还真是够……平易近人的。
把苹果接过,走到方才陈小林站着的位置,放在头顶上。
洪武帝扣箭上弦,缓缓拉开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紧张的看着。心里祈祷,一定要射中苹果,一定要射中苹果!
倒不是担心射不中苹果会伤到林重木,而是担心射不中的话,会让皇上颜面有损。
当然,准备是多手的,不但要有祈祷,还要有行动。
最有眼色的阎祭酒,悄悄的管小太监要了根羽箭,去掉箭头。找了个跟林重木头顶的那个,面相大小都相似的苹果,然后从中间插了进去,悄悄的藏在宽大的袍袖里。
洪武帝缓缓发力,终于拉了个满弦,只是手有些许的颤抖。
稳定了一下,瞄准方向,松手。
箭出!
林重木瞬间肌肉绷紧,大脑急速开动。躲,还是不躲?!拦,还是不拦?!
皇上出箭的时候手抖了,方向肯定会偏!会往哪偏?会是向下吗?那可是三石硬弓,射中面门肯定有死无生!
不躲,他乃乃的,赌了!
上下左右四个方向,不信你就非得往下偏,不信小概率事件就那么容易发生!
林重木下定了决心,然后就觉得头顶一松。
还好,羽箭只是向左偏了几分,擦着苹果的边缘,把苹果蹭了出去。
这倒是让阎祭酒犯了难,因为他的计划是,第一时间冲出去捡起羽箭,然后趁着捡箭的机会,来个暗渡陈仓,把事先准备好的、正中苹果中心羽箭换出来。可是现在羽箭和苹果,明显的飞往了两个方向,没法换了啊。眼看着一个大好的表功机会就此溜走,阎祭酒心里那叫一个惋惜。
随着苹果落地,一片欢呼声,夹杂着歌功颂德,如潮涌出。有夸皇上箭术如神,有赞皇上神勇不减当年,竟然以五十九岁之龄,还能拉开三石弓。
洪武帝对如潮马屁,未予理会,晃晃手臂,松松筋骨,说道:“再来!”
林重木脊背僵直,眼珠都快凸出来了。
你大爷的,还来,想要人小命啊这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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