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之后,林重木头顶放上了第二个苹果。
洪武帝脱去龙袍,充分活动开了筋骨,第二次挽弓拉弦。
反正是横竖躲不过,林重木的心态反而放松了下来。有了前次的经验,这次心无旁骛,眼睛就只盯着洪武帝手中的弓,以及弦上的箭。
洪武帝毕竟年纪大了,前一次又耗费了那么多的体力,所以这次弓并没有拉满,但是手却很稳。
瞄准好方向之后,手指松开,羽箭离弦而出。
林重木集中全部精力,眼盯着箭尖,仿佛那支羽箭的速度无限放慢了。
羽箭离弓的时候,闭上眼睛,屏住呼吸,用肌肤,用毛孔去感受气流微弱的变化。如果把镜头放大,可以看到他裸露肌肤上的汗毛向后倾倒。
羽箭微偏!
向上!
这是林重木感知出的信息。
然后在下一个瞬间,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,微微踮起了脚尖。这个动作很细微,因为羽箭偏离的很少,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让结果更完美,也就是让羽箭正中苹果中心。只有一直关注着他,且真正的高手,才能看出他的意图。而看热闹的人,只会认为他是因为恐惧抖了一下。
当然,洪武帝本人是属于能看出门道的人。所以当群臣欢呼的时候,他没有兴奋也没有失落,只是微笑着看着林重木,觉得这个人更加有意思了。
如此拍马屁的最佳时刻,当然少不了阎祭酒。阎祭酒早已看准了位置,在羽箭和苹果同时落地的时候,第一时间冲了过去。这次他看清了,羽箭是插在苹果上的,他可以随时做做手脚,让结果变成完美。但是结果已经很完美,这让阎祭酒很惊诧,同时也省了事。双手举着羽箭,向群臣展示了一番,然后把战利品交到洪武帝手中。
洪武帝前后看了眼,羽箭正中苹果中心,几乎未差毫厘。
“皇上神武盖世,箭术如神!”
林重木也赶过来拍了个马屁。
洪武帝若有深意的说道:“你也不错。”
林重木红着脸说道:“说出来不怕皇上笑话,草民吓得差点就尿了。”
此话引来众人一片哄笑,因为人们确实看到他抖了。
对于林重木的揣着明白装糊涂,洪武帝未予理会,不管林重木有没有真的吓尿了,都不是他要考虑的事。他只要看出,林重木有胆识、有能力、有分寸就行了,至于忠心,还要交由时间去验证。
小太监忙给洪武帝穿上龙袍,又加了件大氅。正是寒冬腊月,皇上的身体要紧。
洪武帝对一众武将说道:“你们接着玩,不要顾忌朕,朕就接着看热闹。另外,表现好的有赏。”
众武将一阵欢呼,既然有赏当然玩的更加上心,就算皇上只赏杯水喝,也是莫大的荣耀不是。
这时人群中走出一员将领,对洪武帝躬身行礼,说道:“皇上,臣有一事相求。”
洪武帝看着这名年轻的将领,身材高大,孔武有力,扭头对曾轸说道:“这是你家大儿子思远吧?朕有多年未见,没想到竟然长这么高了。”
“回皇上,正是犬子,太不成器,让皇上笑话了。”
曾轸躬身答对,然后对曾思远训斥道:“哪来的那么多事,还不退下!”
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,思远哪里不成器了,以朕看,倒是比你曾黑子年轻的时候强太多了。”
洪武帝笑着打趣了一句,然后问道:“思远有何事尽管说来,今日没有君臣父子,只有同僚。不用顾忌你爹,他要是敢收拾你,朕帮你收拾他。”
“回皇上,臣听说这位林兄弟武艺高强,所以臣斗胆邀请他一起参与。还望皇上恩准。”
说话的这人正是曾轸的大儿子曾思远,他已经在人群中观察了林重木很久,也是看出了林重木那个踮脚动作的人之一。本来林重木的本事还让他生出几分佩服,但是后面林重木的对答让他很不满意,他最是看不惯这种装腔作势,军人的风格就是凭实力说话。再加上前一晚林重木对小妹曾婉泽的那个“非礼”的动作,让他心里仍旧激愤不平,所以不顾父亲曾轸的数次眼神制止,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。就是存了跟林重木再较高低的意思,也顺便找回前一晚丢的场子。
曾轸朝曾思远投去一个凌厉的眼神,所谓知子莫若父,当曾思远从人群中向外走,并且眼神数次飘向林重木的时候,他就已经知道这个心高气傲的儿子想要干什么。
曾轸不想曾思远出来挑事,因为无论输赢,对林重木、以及对曾思远来说,都不会是个好结果。如果林重木赢了,自然会在皇上那里加分,但却不免会得罪一些军中儿郎。曾思远也会因为第二次输给林重木,信心受挫。而如果林重木不幸输的很难看,就会让皇上脸上无光,对林重木印象变差的同时,对挑事的人,自然也不会有好脸色。
洪武帝看向林重木,说道:“试试?”
此句虽是问句,但却不是询问,不是商量,而是陈述。既然有人相邀,你就去试试。
林重木瞥了一眼曾思远,心道,我到底跟你有多大的仇啊,你非要拉我出来献丑。
曾思远挑衅的瞪了回去,意思是就不信你敢拒绝。
不过林重木还真敢,躬身说道:“回皇上,草民恐怕不行啊。草民只会几手粗浅的功夫,怎敢跟诸位将军相较,平白无故污了皇上的眼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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