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宴进行了将近一个时辰,天光渐渐暗了下来,殿外已经点起了宫灯,把整个广场照耀的明亮如昼。
由于广场上参宴的官员品级相对较低,又没有皇上坐镇,所以气氛就轻松了很多。宴席结束后,就自发组织了活动。当然,主要是军中的汉子参与,斯文的文官们只做看客。
礼部尚书董言淳好不容易从洪武帝,以及一众老公侯身后挤出来,看了一眼,差点一头栽下台阶。因为广场上的活动,根本就不是他们安排的,而且看上去太过危险。
“快快停下!”
“住手!”
董言淳赶紧喊停,不过他的声音,完全被同时喊停的兵部尚书余敬守盖过了。
虽然御宴的礼仪及流程安排是由礼部操办的,但是私自组织活动的,都是兵部的人。这要是出了乱子,他余敬守可是要在董言淳之前,担首责的。所以余敬守比董言淳还要紧张。
余敬守不愧是军人出身,连喊停都有强烈的军人风格,声音洪亮,用词简单。总之就是短平快、稳准狠。
能不紧张么,广场上进行的活动,实在是太惊险,太刺激了些,险些把他们这些老家伙吓出三高来。
只见远处的空地上立着一个靶子,一众武将围在一起,其中一人拉弓搭弦,其他人像是在排队等候。弓弦已拉满,羽箭随时可射出。
本来这也没什么,大家酒余饭后,相较一下弓弦武艺。可关键是箭头瞄准的方向,不是箭靶,而是站在箭靶旁边的陈小林!
这可不了得了,那可是皇上的心腹爱将,刚立了大功的小林将军啊!
万一哪个兔崽子手滑了,射中了小林将军,而不是头上顶着的苹果,这不就玩大发了!
虽然羽箭的箭头已取下,但是小林将军并未着铠甲,这么近的距离,满弓射出,肯定也会洞穿。更何况距离苹果最近的地方是头顶,是面门,这要是被洞穿了,哪还有得命在。
所以这个不能玩,要坚决喊停。
玩的正开心的众武将听到两声暴喝,暂停下来,向洪武帝以及众上司、大人们请安。
而且仅仅是请安,竟然没有丝毫的……惶恐!
对,就是没有惶恐不安,这又把礼部和兵部的两个尚书震晕了,继而万分愤怒,以及惶恐不安。
这群兔崽子实在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,私下里组织这么危险的活动,被皇上撞见了,竟然没有丝毫的担忧。这太有违常理,太无法无天!
董言淳和余敬守相视一眼,大有兔死狐悲,同病相怜之感。
两人快步赶下台阶,反身跪下,请罪道:“臣管教无方,使下属们无视纪律,妄自非为,请皇上治罪!”
“起来吧,你们无罪。众将军只是酒余饭后的娱乐而已,而且娱乐都不忘比拼武艺,罪从何来。”
洪武帝似乎浑不在意,又笑呵呵的对众武将说道:“你们接着进行,朕也凑个热闹,看看众卿武艺。”
众武将应了声喏,接着进行活动,只不过不敢像先前那样肆意喧哗,而是变得规规矩矩。
董言淳和余敬守起身垂手立在两旁,心里仍自惴惴不安。用眼神交流了一下,均从对方眼里看出迷茫以及不解。皇上和众武将的反应都不符常理啊,怎么似乎皇上一点都不意外,好像先前就知道一样。而且众武将好像也知道皇上已经知道了。可是没听说皇上有此安排呀,也没见哪个公公进殿去请示。
陈小林又把苹果放在了头顶,还是方才那个武将,弓弦拉满,羽箭指向苹果。
一众文武高官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偷看了眼洪武帝的脸色,平静如常。
弦松箭出,中靶!
众人险险的放下心来。
中靶,是射中了箭靶,而不是苹果。
参与活动的众武将一阵嬉笑怒骂,看了眼洪武帝的方向,又把声音减了下去。
所谓外行看热闹,内行看门道。站在人群边上的林重木,就是看出了门道的人。他虽然自认箭术不咋地,但是见多了武阳神乎其技的手法,知道射出这一箭有多么不容易。让人看着箭头是瞄着苹果的,但是落点却在箭靶上,说明此人对箭道轨迹极为熟稔,而且几乎能控制在毫厘之间。
而且看箭靶上坑坑洼洼的痕迹,似乎先前还有不少人这么干过。
林重木猜测,他们是因为顾忌陈小林的身份,并不敢真正射向他。但又不能做的太明显,所以就采用了这么个折衷的办法,瞄准的时候,做的很认真,只是在出箭的一瞬间,稍稍偏移了一下方向。
接下来陆续换的两人也大体如此,不是射在了箭靶上,就是不着边际的射了个空。
换上第四个人的时候,兵部尚书余敬守看不下去了,因为人体靶子还是陈小林。
余敬守悄悄的拉过一个排在外围的武将,质问道:“怎么回事,为什么一直是小林将军!”
“因为玩游戏的时候,小林将军输了,输的人是要做靶子的。”
“那要做到什么时候?”
那武将没有回答,而是不好意思的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你,你们……”
余敬守一时无语,看着那些武将们,排着队,每个人都跃跃欲试。这感情是,小林将军把所有人都输了个遍啊!
当第四个人接过弓箭的时候,林重木感觉到了场间的气氛,明显变得不一样。似乎每个人的脸色都很肃穆,连洪武帝也面露殷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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