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卡前过路的行人虽然不多了,但值守的衙役还是不敢有丝毫的放松。两个人在前面检查行人所携带的东西,又有两个人各拿了一张告示,分守两边,比对每一个人的面相。
林重木他们先前没有想到,官府这么快就从那唯一目睹他们行凶过程的,俏小娘那里问到了他们的面目信息,并且画出了画像分给了各个关卡。他和小白龙只是改变了装束,简单的易了下容貌,可是这禁不住仔细的比对。
林重木凑到那个拿着他画像的衙役面前,觍着脸道:“大人在这忙着呢,小的要进城探望一下亲戚,就先过去了,不耽误大人的公事。”
面对不能逃脱的困难时,林重木往往会选择迎上去,这次也一样。他不但是迎上去了,还直接把整张脸都凑到那个衙役眼前,遮挡住了衙役的视线。而且说完就径直朝关卡的另一侧走。
那衙役后退了两步才恢复视线视距,拿起画像比对了一下,喊住林重木道:“站住!回来!我怎么觉得你看起来这么熟悉呢,绑起来!”
另一侧的衙役也同样跟小白龙说道:“我怎么觉得你这么熟悉?”
小白龙道:“那能不熟悉么,上一次小的架了辆牛车丛中这里经过,大人宽厚还帮了小的一把,小的为感谢大人还奉上了一份薄礼。这次虽没有牛车,但薄礼还是有的,大人请笑纳。”说着从袖筒里掏出钱袋塞到衙役手里,又道,“都是让天杀的胡一刀给闹的,生意也不好做,礼不厚,大人且放心收下,待小的回来时还有一份薄礼,也让大人犒劳一下兄弟们。”
衙役掂量了一下小白龙那份,截止到目前为止,最为厚重的“薄礼”,又看了下手中的画像,道:“我当是谁呢,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记起来了。礼就先收下了,不过人也暂时不能过去。绑了!”
“大人不要啊,那画像上可不是我,我真没那么白,你看我也没扇子!”
“大人你搞错了,小的可不是那画像上的恶人,小的没有那么黑呀,大人!”
衙役们不管林重木和小白龙二人的喊冤声,把没那么黑,没那么白,送礼没送礼的二人一道绑了。
林重木和小白龙眼神交流一下,看来只有采取最后定下的那个计策,被押回去的半道上强行逃脱,然后再去跟先过去的其他人汇合。
这时,官道上驰来几匹骏马,值守关卡的衙役们脸色马上绿了,心想真是晦气,刚到手的银子还没捂热就要再双手送出去。
几匹马片刻便跑到了关卡前,带头的衙役上前接过一匹马的缰绳,陪着笑脸道:“县丞大人亲至,属下等不能远迎,还望大人恕罪。大人这是过往嫌犯的赃款,属下已经如数收缴了,大人请验看。”
来人正是金阳县的县丞张奇光,林重木他们一看自己人到了,赶紧大喊道:“大人冤枉,小的们冤枉呐!”
张县丞下马走到一堆被绑起来的人面前,挨个看了一遍,还着重看了下小白龙的腰间。然后才对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衙役道:“既然是赃款,就留下跟兄弟们分了吧。”跟张县丞一起随行的一个心腹拿出三张纸,道:“先前胡大人被奸人蒙骗,得到的信息有点差错,嫌犯有三个人。这是最新的画像,改成按照这个盘查,先前抓到的也对比一下,不相像的就地放行。”
那领头的衙役接过三张画像,见个个是凶神恶煞的荣髯大汉,这就相当于他之前一个也没抓着。不但没有抓着,还有可能放过去了,按胡进胡大人的说法,这可就是大罪了。
张奇光虽贵为县丞,但是平时却管不着他们,此时他还不知道吴县尉已死,他们已归县丞管辖,所以他并不怎么惧怕张县丞,就故作为难道:“可是属下先前已经放了很多人过去了,说不定就会有嫌犯,此事还需要先向县尉大人以及胡大人汇报。”
张县丞知道衙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,失声笑了一下,道:“不用了,吴县尉出了点事,吴县尉职务已由本官接替。本官自然做得了主,后面的关卡如果查出嫌犯也与你无关。还有,明天你就不用来了,狱头老王向本官诉苦,说牢里人手不够,今后你就去帮老王头分担一下。”
那带头的衙役闻言傻在了那里,其他人在短暂的愣了一下之后,赶紧向张县丞奉上马屁,宣誓效忠。事情还不够明显么,衙门里已经变了天,班头已经被县丞大人三言两语解了职,他们该怎么做已经一目了然了,不然可就保不住这份肥差了。
于是该放人的放人,该奉承的奉承,该献上礼物的献上礼物,倒是没人理会过往关卡的行人了。
在走出了很远之后,林重木依然想着那个其貌不扬的张县丞,先前倒没有发现他竟然也是个厉害人物。以后得了机会要果断除去,省得以后跟通冥教起冲突的时候,他再跳出来碍手碍脚。
小白龙也在想着这件事,思考了很久,好像想通了,道:“张县丞这一招确实高,把两个嫌犯改成三个,在证据上定然更能站住脚。因为我们有三个人进入了那个房间,虽说房间里的那女子没有见到隐藏的汪强,但是仵作只要详查,就会找到三个人的脚印。且不管其他的如何,但从嫌犯的人数上来说,张县丞所提供的才是真实的,这也就连带着其他的方面,人们也更倾向于相信他说的。只是林兄觉得那三张画像是胡乱画就的,还是确有其人?如果是胡乱画就的,那么怎么能找到三个相似的人,并且结案呢?”
林重木道:“白兄所言甚是。小弟料想是确有其人,而且是已经秘密抓捕过的三个人。至于结案用的证词、证物倒不是什么难事了,关于炮制证据什么的,再没有谁能比官府更拿手的了。”
小白龙点头称是。
林重木又问出了他心中的疑问,道:“不知这张县丞是我圣教的人,还是这次仅仅是个合作?”
小白龙道:“兄弟我以前在教中也没有见过他,不过看他昨天晚上对汪强的态度,料想应该也是我圣教的人。由此看来我圣教真是人才济济啊,这次我们前去柳林镇定要加倍努力才成,不然在教中可没有出头之日了。”
林重木道:“白兄所言甚是。”
“白兄可知黄舵主有没有也在官府中任职?”
“黄舵主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,兄弟我还真不知道。”
“那白兄可曾见过黄舵主的真实面目?”
“真实面目,呃,还真的没见过。不过等给圣教立了大功,升到更高的职位了,自然就能见到了。”
“白兄所言甚是。”
林重木想起即将要进行的柳林镇传教,不免又有点期待,不知道这教是怎么个传法,他这十几年来从事过无数的行当,就是没有当过传教士。
同时,他心里的几个疑问也亟待着去证实。那些教众是怎么变得神情麻木的?带到山里的那些教众最终又去了哪里?干什么去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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