潼关,大赵军寨,将作营。
严旬引着孟珙到了将作营,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,将这一个将作营衬得是分外热闹。
将作营作为一个后勤运转的地方,在一众的大军之中,根本显不出有多么的重要。事实上,也正是如此。大赵素来是家大业大,对于盔甲武器一类的概念从来都是以万来作为单位的。于是着修修补补的将作营自然也就没有多少存在的必要了,但是,这一次大军出征是十万余众,日常的武器磨损,军械制造什么的,总不能靠着从东京运送过来吧!
毕竟,开封到潼关,可是一段相当不近的距离。即便是三界宅急送,也是需要着相当的时间。
于是,处于行军打仗的方便考虑,每次大军出征之时,必有东京军器监的匠师随行。不然的话,你以为那十几座投石机是怎么建起来的。要知道,凭着那么一帮战场上的厮杀汉,想让他们弄出来这样的物品可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。
所以,在出征大军之中,有一个小小的将作营便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!也亏得大赵如今是本土作战,不需要做太多活计,即便是军粮也可以就地征集。要不然的话,十万大军出征光是随行的匠户,再加上征召的役夫。嘿嘿,眼前的人数至少都得往上翻一半。
对于大军征战来说,役夫什么的永远都是最讨厌的东西。若问为什么的话,答案很简单。因为役夫的存在,军需会急剧的增加,就好像是始皇年间,一队役夫押送一百斤粮食去长城,但是在路上被民夫吃掉的却是高达九十斤。所以,在满朝的文武官员之中,尤其是以三司的人最是讨厌打仗,因为大战一起,少说数百万贯,多则数千万贯的钱粮机会这么砸出去。
而且,还是根本见不着响的。所以,大赵一帮子文臣对于用区区三十万贯钱来买平安,表现的很是豁达。因为他们有钱,所以他们根本不在乎。如果要是换了大明朝的话,估计皇帝早就捋了袖子上场跟你血拼去了。
毕竟,大明朝一年二百万两银的岁入,实在是伤不起呀!
……
严旬走到一个工坊前,拿起一个爆竹对着孟珙道:“太尉,您说的关于潼关城头的火炮,小老儿实在是不清楚,但是小老儿偶然间却是找到了一个类似的东西。”
孟珙看着严旬手中的炮竹,轻声道:“你是什么意思?”
严旬轻声一笑,却是道:“太尉您看,这炮竹,你一定清楚吧!”孟珙轻轻的点了点头,而后目不转睛地看着严旬,希望他能够给出一个解释。严旬转身又从工坊里面拿出了一个约莫成人小腿粗细的东西,看上那熟悉的造型,孟珙眼睛之中闪过一丝晶莹。
这是一个炮竹,这是一个大炮竹,只是,他这是什么意思?
严旬抱起那个大炮竹,对着孟珙躬身一礼,道:“可否请太尉,为我等寻一个安静的去处。天雷火的实验动静极大,若是惊扰中军便是不好了!”孟珙轻轻的点了点头,叫过门口的侍卫,便出了军寨。
对于严旬如此多此一举的动作,孟珙并没有多少恼怒的意思。因为,军营之中有过规定,除了大军征战之时,军中之人不得擅自出营。以往的时候,还有役夫作伴,管理不慎严密,想出去也就出去了。可是如今,军营之中就只有将作营一营之人不着盔甲。可是好认的很,所以,将作营之人也就没有人再敢顶风作案了!
毕竟,孟珙虽是名将,亦有爱兵如子的传闻。但是,这与他严奉军法并没有什么冲突。所以,如果是有人真的犯了军法,孟珙可是真的不会留下丝毫情面的。
更何况,军营之中本就不是什么讲理的好地方。要不然的话,自古以来又怎么会有“秀才遇到兵,有理说不清”一句呢?就像是如今,如果夜晚出营,而且还没有名牌钧旨的话,那可一向是先杀人再审问的。
一行数人离了军寨,到了一处小树林旁边,严旬便令着手下的匠师将手中的炮竹放好,而后用着火褶子点燃上面的引线,而后向着林中远远一抛。便听得一阵雷鸣炸响,将小树林震得簌簌颤抖。尚带着青意的树叶,开始缓缓落下!
颇有一股“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“的感觉。
接着孟珙便到了小树林中,见着树林中不大不小的炸了一个潜坑,四周的树木皆是一片焦黑,地上满是浮土。看着眼前的大地,孟珙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几许复杂的神色。平心而论,这个炮仗的威力不算是多大,甚至可以说是刚刚起步,是一种威慑性大出杀伤性的东西。
但是,方才的那一声炸,确实也是代表了一种可能,无限填装的可能!
本能的,孟珙就想出了许多关于这些东西的用法,比如,用投石机装着然后投到潼关之中,又或者投到敌军的军阵之中。孟珙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他是武臣对于这些奇技淫巧之类的东西可没有什么鄙视的感官。
甚至可以说,这些东西越多愈好,毕竟,他领兵打仗那么多年,自然也就是看透了不少事情。只要可以打赢,在它可以允许的范围内,他不惜一切的代价。
不过,这种性格倒也不是他一个人的毛病,而是所有合格的为将者共同的毛病。只不过,他的这个毛病素来都是精益求精,而不是什么别的东西就是了!
收敛了心中的思绪,孟珙对着严旬道:“这天雷火,一日可产多少?”
严旬思索片刻,而后准确答道:“回禀太尉的话,这个东西并没有多少的困难,跟造炮仗其实是一个意思。只要是任何一个工艺娴熟的匠人都可以生产不少,但是,局限这个的并不是工艺,而是材料!“
孟珙眉头一挑,”材料?“而后看着严旬那一张老脸,孟珙饶有兴致的轻声问道:”材料,什么意思,尽且说来听听?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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