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软塌收拾好了之后,这才指着说:“快坐下。”
“你为何睡在书房?”她隐隐看出萧景瑟有事。
他抱着枕被,有一会儿没说话,看了又看她,支支吾吾地说:“是……是那个……怀璧。”
“哦。”云歌辞恍然大悟,问:“敢情是她住在你的府中?”
萧景瑟点了点头,马上又解释:“不是我让她住在这里的,是皇兄,他非要把她弄进来,说什么……”
“培养感情?”云歌辞笑了,拿过搁在矮几上的书本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:“你和她认识这么多年,培养感情还要等现在吗?”
要是真的有感情,在南诏那么多年,怀璧长公主不早就住进萧景瑟的心了吗?那时候不行,更何况是现在。
萧景瑟讷讷地点头,尴尬得不知道说些什么好。
她忽然有些错愕,瞧萧景瑟的态度,看起来似乎对怀璧长公主没什么敌意了,和先前,大不相同。
是不是说,她若是真的不回来,这两个人时日长了,还是有那么一些可能的?
忍不住问:“你和怀璧长公主……?”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萧景瑟生怕她误会,慌忙摆手解释:“我和她之间,不可能有男女之情。”
又说:“之所以让她住在这里,完全是皇兄的意思,我是拒绝的,可皇兄非要这样,而且怀璧在这里举目无亲,我……”
“你不忍心?”云歌辞淡然地笑了笑,安抚他:“你放心吧,我没别的意思,她与你相识,在这里住,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萧离声的意思她明白,无非就是让两个人共处一室,想着让他们联络联络感情,又知道萧景瑟这人嘴硬心软,不会对怀璧长公主太绝情,
这两个人,应该是已经和解了吧。
萧景瑟不知道该说什么,脸色不大好地在矮几另一侧坐下,悻悻地看着她,样子纠结万分。
怕她误会,可怀璧那样一个大活人就在他的府中,他似乎怎么说,都是解释不清的样子。
她无意识地翻着书页,试探地问:“怀璧长公主此次来,是和亲,两国联姻,你当如何?”
这似乎,不是萧景瑟能拒绝的事情。
“我不愿意娶便不娶,谁都拿我没办法。”萧景瑟很急,耳根子红了,咬着牙异常坚定地说:“他们若真的逼我,除非杀了我。”
他和怀璧长公主的和解,仅限于对前事的淡然,谈婚论嫁,实在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云歌辞默然,话在口中斟酌了半响,才说:“若是,我希望你娶她呢?”
“什么?”萧景瑟倏然抬起头来,直勾勾地盯着她,嘴唇动了动,艰涩地说:“你要我娶她?”
她点头,在萧景瑟难看的脸色里,缓缓说道:“你答应了这一门联姻,我便答应,嫁入王府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不小,正好萧景瑟能听清楚,他愣了愣,好半响才反应过来,一跃而起。
不大敢相信地问:“你说的是真的?”
因为太激动,抱在怀中的枕背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,他也不去捡,不敢置信地看着她。
不过马上的,他又很纳闷地问:“不对,你既然答应嫁入王府,为什么还要我娶怀璧?”
哪有姑娘家在嫁人的时候,还要求自己将来的夫君迎娶她人,这实在是不符合常理。
感觉,像是开玩笑。
云歌辞略一沉思,望着她欲言又止。
有些话放在台面上说出来,真的是不大好听的,萧景瑟不傻,她一开口,他必定知道,这完全是一场交易。
而且,这一场交易看起来,对他十分的不公平。
可她又不得不这么做,只好开口叙叙说来:“我此次回长安,皇帝若是知晓,必定会重翻旧账,纳我进宫为妃,我不愿。”
“我必须要在他开口之前把自己的亲事定下来。”她看着萧景瑟,话语隐晦地说:“但是,我不可能是个好妻子,也不能尽到做夫妻的义务,甚至同房,都不是我所能做到的。”
她话已经说得明白,萧景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,更是白了许多,唇动了动,又无声静默。
索性,她便继续说:“娶不娶全在你的选择。”
迦叶先生自是希望她嫁入王府的,要是萧景瑟不愿意,那她也不算是违背了承诺,相信迦叶先生也无话可说。
“我愿意。”萧景瑟开口有些急,生怕她以为他不愿意,忙不迭地说:“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,我都答应。”
莫说不能同房,便是再多的要求,只要她愿意嫁入王府,他都答应。
娶她,是他不变的初心。
他这般痛快答应,反倒是让云歌辞无话了,这个人真的是个傻子,冠着凤红酥这个皮囊,她还真是欺负了他。
可又能怎么办呢?
默然许久,她开口:“那你今晚便下聘吧,入府为妾,薄礼便可,走一个过场,算是宣告天下。”
“妾?”萧景瑟脸色大变,声音拔高:“你要进府为妾?说什么呢?你怎么能当妾?”
他震惊又坚定:“我不会娶怀璧的,也绝不会让你为妾。”
要娶,他便要八抬大轿把她迎进门,风风光光的,让天下人都知道,她是他的妻,不敢有丝毫的慢待。
“为妃为妾,都一样。”云歌辞无奈地笑了笑:“我都不觉得委屈,你怎么比我还委屈了?!”
这个傻子,是真的喜欢凤红酥,深入骨子的喜欢,不忍让她受半点的委屈,屈人之下。
萧景瑟越是这样,云歌辞便越发心虚,心中惆怅,久久难以平息。
“从始至终,我的王妃之位,只能是你。”萧景瑟微微仰着头,在记忆里走了一遭,想着这些年心中暗暗的誓言,难免心不平。
唇紧紧地抿成线,白皙的脸上无甚血色,哑声道:“酥酥,你为什么非要我娶那怀璧长公主?”
他直白地袒露心迹:“我能做到与她不清算当年旧账已经不易,要我娶她,我做不到。”
不和怀璧长公主继续撕扯,清算旧账,这已经是他忍了又忍的结果,如今还要娶她,开玩笑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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