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她这话,萧易寒笑了:“你这呆子,哪看出来我心软?”
他调笑着,却又很是心疼她,认真地解释:“莫要胡思乱想,我与你是夫妻,至始至终,没有给过其他人一份感情。”
云歌辞伤感地摇头:“非是说你对她有男女之情,只是怕你对她过于宽容,以至于养虎为患。”
“宽容?”萧易寒邪气挑眉,失笑:“你们女儿家的心思啊,就是容易被感情左右,先前我自是想过的,她若肯及时回头,他日事定,我必会想办法还她当日的恩情。”
男人眯着眼,有些惋惜地说:“只可惜啊,如今看来,让她回头,怕是已经太难了。”
人最是经不起浊世的侵染,一旦入了这红尘,便沾了满身的尘埃,再想出事,心有牵绊,再难沉心静气。
“我自是知道她此次来示弱,中间必定是有诈的。”萧易寒缓缓地说着,眸色有些沉:“长安来了密报,朝中连连有老臣告老还乡,武将中释兵权者有三,你可知道,这些人,都是我的旧属?”
云歌辞一惊,她怎么可能不知道,萧易寒之所以出走这么多年,还能对朝堂上的事情了如指掌,并且在回来之后,依旧有底气,皆是因为他当年留下来的人散布朝堂。
萧离声上位之后,明里暗里清除了他大部分的势力,许多人被牵连,不是被贬去偏远的地方,便是随意找了一个理由,把人弄走。
能够在一次又一次的大清洗中留下来的,都不是等闲之人,身份隐藏自有一套,瞒过了萧离声。
可现在,他们怎么忽然之间,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,就被萧离声给发现了?
她看着萧易寒,男人知道她要问什么:“老五是已经准备好了与我生死较量,他是要彻底把我扳倒,想来,这其中,执冥的功劳不小。”
说着,男人阴沉的轻笑出声:“她从未与我示弱过,想来都是运筹帷幄自信满满,如今这般,岂不奇怪?”
他是男人没错,没有云歌辞细腻的心思,对女儿家的心思也知之甚少,可他,了解人心。
“过去那些年,执冥也真是一点都没有闲着,她穷尽算计,把我的过去一点点挖了出来,我离开时埋下的暗棋,现在皆被她挖了出来。”
云歌辞失声:“她是如何做到这一步的?你这么些年,曾和他们联系过?”
这几年间,佛冷答应留在穷域之巅上陪她,执冥算是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,要是有心,对萧易寒的许多事情,她都能记在心里的。
萧易寒承认:“我自是了解你,回来之后必定是要走复仇的路,若不早早谋划,为你铺好路,我们如何撼动老五?”
他叹道:“说起来这是我的失策,防了老五,防了天下人,却没防住她。”
初见执冥,她洒脱风雅,居于穷域之巅上,无欲无求,有仙人之姿,萧易寒没想到,执冥的心机竟如此之深。
她精善于伪装,那一层皮里包裹着的,是狰狞可怖的心。
听她说起曾经对她师姐的所作所为,萧易寒最为惊心的是,原来执冥在很久以前,便已经心有魔鬼。
只是,她把那魔鬼,藏得太深。
“是我看错了眼。”他以为,执冥和朝堂上的事情,是怎么也牵扯不上的,没想到,她竟和萧离声扯在了一起。
这两个人,八竿子打不着,偏偏就凑到了一起,搅弄风云,把天下人,都当成了猎物。
云歌辞不知道,她离开长安这一个月,朝中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。
所谓告老还乡,自动释兵权,都是假象,这些人,必定是遭到了危险,不得不而为之。
萧离声和执冥,已经开始动手了。
趁着萧易寒离开长安之时,大肆清除他的势力,如今又跑到萧易寒这边来装病示弱,执冥这操作,够骚气。
她惊心胆颤地说:“执冥这般做,是在告诉你,她掌控着你的一切,你若不回头,她便毁了你苦心孤诣布置多年的棋局。”
“她是在逼我。”萧易寒哑声凉笑:“执冥这人,骨子里疯狂嗜血,得不到的东西,她便是毁了,也绝不会拱手于人。”
云歌辞默然,她倒不觉得执冥真的舍得毁了萧易寒。
她一边手段很辣在背后挖空他的势力,一边跑来和他示弱,便是有意无意地告诉他,她对他的情意,没有变。
但是,他必须要听话,逼着他应了当日娶她的承诺。
云歌辞是听说过执冥在金銮殿上让萧离声下旨赐婚的经过的,那时候萧离声对萧易寒很是忌惮,不敢在他明白拒绝之后还赐婚。
可执冥说了,若是萧易寒敢抗旨,那她也必定会大义灭亲。
执冥用一道赐婚的圣旨逼萧易寒不成,当真是气疯了,她和萧离声说的不是大话,可以毁掉萧易寒,是真的。
“原来爱一个人,真的可以疯魔。”云歌辞呓语般低吟。
她从来都觉得,不管多爱,都要爱得体面。
能得到那个人的前提是,那个人也正好爱着她,若那个人心里没有她,那抢来有什么用?
只会把自己的尊严丢在地上任人践踏,无了大气体面,还要被他厌恶,久而久之,岂不是更加歇斯底里?
这样的爱情,算什么呢?
她着实不能理解执冥的所作所为,强扭的瓜不甜,强抢的爱情,也开不出绚烂的花。
可是,执冥却不懂得,只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强求,穷尽所有的算计和手段,把心中的那个人,推得远远的。
萧易寒牵着她的手,心如冰清明如镜:“她哪里懂得这世间的情爱,不过是活得太久,太过于孤独罢了。”
好不容易遇上了他,从他的身上看到了那叫做爱的东西,她学了一点,到底是不透彻的。
就是因为不懂得,所以才会陷入她自以为是的认知里,越来越执拗,到了现在,她活在自己构思的爱情里,深陷不拔。
该说她可怜,还是可悲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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