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想便要心疼难耐,她摇了摇头,苦笑。
由爱故生忧,由爱故生怖,说得真不错,人的忧与怖,皆因了那一份爱,挠心挠肺。
离于爱者,自无忧无怖。
可这世上,能有多少人,可以离了爱?
烟火升空,在半空中爆裂,嘈杂纷响,云歌辞脑子嗡嗡作响,不断回旋着迦叶先生说的那些话。
断了夫妻情分,她该怎么断?
这一路走来,都是她在离开他,早就把他对她的情意无限透支,这一次,她要是走了,便是再也回不了头了。
就算她还有路可回首,他也不会再站在原地等她。
可她若不走,她和萧易寒之间的结局,会是什么样子的呢?
迦叶先生所说的,天道反噬报应,佛冷或死于暴毙,或是疯魔成妖,亦或是,他亲手结束重生怪相,也就是说,他会亲手结束她的命吗?
她实在想不出来,和萧易寒之间,怎么也才可能走到那一步呢?。
如今太甜蜜,怎么也想不出他们会因为什么事情,走到互相厮杀的地步,甚至是不敢想。
这一晚是七月初七,是传说中牛郎织女相见之日,云歌辞一个人坐在星空下的窗台上,看过半城烟火,青州城终归平静。
月光芒白的城,她孤独地坐在窗台,等了那人一宿。
他没有回来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她才睡去,不知怎么的,眼角有些湿。
她以为,只要和萧易寒在一起,便什么都不怕,路再苦,他们并肩走,可以和命运相抗。
模模糊糊没有睡多久,她从混沌中醒来,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萧易寒。
男人看起来很是疲惫,像是一夜没有睡。
她坐起身来,萧易寒伸手扶了她一下:“不多睡一会儿?”
云歌辞没回答,见他脸色憔悴,心疼地反问道:“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?昨晚没睡好吗?”
他不是去了执冥那里了吗?怎的好像彻夜没睡,一身倦意。
萧易寒目光复杂地看着她,略有些亏欠地说:“昨晚我该回来陪你的,只是,她出了一点状况。”
“她怎么了?”听到这话,云歌辞是不大相信的,执冥能出什么事情?
“病了一场。”他简单地说,停顿了一下,又补充了一句:“病来得凶猛,人晕厥了过去,请了大夫去瞧,也没说出来一个所以然来。”
她的眼睛酸涩得厉害,脑袋不甚清醒,揉了揉眉心:“现在呢?”
执冥病了?她怎么就觉得,执冥是改变了策略?从步步紧逼到现在柔弱,不过都是想要留住萧易寒。
从情理上来说,云歌辞不应该这么想的,可女儿家的心思,她到底是比萧易寒明白许多的。
大宅后院,内宫里的女人争宠手段,不够聪明的女人,蛮横骄横,恃宠而骄,聪明一点的女人嘛,懂得内敛算计,柔弱示人。
执冥的蜕变,不正正把这两点都占了吗?她琢磨着,执冥从穷域之巅上来,对男女之事是懵然的。
一开始对萧易寒的紧逼不舍,是她强烈的占有欲在作祟,以为喜欢的,便一定要紧紧抓住。
稍离开了一点,便焦躁难安,甚至是疯狂。
可现在,她竟然学会了委婉迂回,懂得了如何才是抓住男人的心的诀窍,男人嘛,谁喜欢张扬跋扈的女人,温柔娇弱的一点,才能让他有保护你的那个心。
便是他真的不爱你,也不会太过于狠心。
想来,执冥忽然开窍,该是有高人指点过了,是什么人,竟能够说得动执冥,让她转了性子。
一边狠辣,和萧离声狼狈为奸,一边柔弱,博取萧易寒的同情,双管齐下,手段不可不算高明。
“刚醒来。”萧易寒有些担忧,眸色深晦地望着她:“以后我若没回来,你便先睡,不用等我。”
昨晚上她等了他多久,萧易寒已经知道了,定是他派来的侍卫和他多话了。
云歌辞无所谓地摇头:“也不算在等你,昨晚夜色好美,看出神了。”
她这话说得违心,惹萧易寒心疼无比,伸手把她抱在怀中,揉着她的肩哄她:“是我错了,日后多陪陪你。”
云歌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,很多时候,萧易寒自己都是身不由己的,他对执冥,多有忌惮吧。
或许,还有其他复杂的感情,她不敢去想。
“我又不是两三岁的孩童,哪能让你时时陪我。”云歌辞从他的怀里坐直身子,拉着他的手,犹豫再三,委婉说:“你能不能,别去找迦叶先生了?”
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去碰壁,明知道迦叶先生不会见她,她看着都心疼,就是见不得他这样。
萧易寒睨着她:“为什么?”
他眼神深邃,隐隐有些别的意味,她料想,萧易寒是知道了她去找过迦叶先生了,可他没有先提出来。
“没没有特别的理由,就是不想让你去求人。”她其实是不想要告诉萧易寒自己从迦叶先生那里听到的那些事。
这也是迦叶先生不见他的原因,萧易寒痴,可她能看着他变成迦叶先生说的那个样子吗?
答应自是不可能的。
可要她放开他的手,何其艰难。
萧易寒摸着她的头,声音柔软:“那算什么,若是她愿为你解了蛊,其他的都不重要。”
他找了迦叶先生这么多年,本就是因为这个执念,现在明知道她就在白悟庵,要是错过了机会,怕是以后,机会渺茫了。
云歌辞默然,她便知道,这个人不会听她的。
她心思迂回,问他:“她若是帮我解了蛊,你当如何面对执冥?”
蛊一解开,执冥一定马上知道,到时候,萧易寒会和执冥是一种什么境况?
和她决裂?
云歌辞不敢肯定,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总感觉他和执冥之前,不会那么简单结束。
“那是以后的事。”萧易寒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,揉着她的发,温柔地劝她:“听我我,我们先想办法求迦叶先生把你的蛊解了。”
她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,沉沉地开口:“你对她心软了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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