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就是因为憋着这一股子气,她日夜不敢忘了自己的职责,研读兵书,礼让贤士,虚心请教,身先士卒。
和北胡先锋部队来来回回不下十场大大小小的战役,摸索出了击败北胡大军的关键窍门,在最终一战,完美击溃敌军。
那一战,是她的封神之战。
她来不及喜悦,便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,许多人认为,她云歌辞之所以能够打赢这一场战役,无疑是运气好,是底下的将士争气,她这个主帅,不过是云家和萧易寒让她来镀金的。
听到这些话,她的心情一下子又变得复杂了起来,为什么呢?已经离开王府三年多,她还是没能摆脱萧易寒。
他的光环太盛大,一旦在她的身上照耀过,世人便再也难以忘记,他和她,注定是捆绑在一起的。
云歌辞所有的荣耀,都有萧易寒的功劳。
起初,她听到这些话,心里是极其不好受的,对萧易寒,便越发敬而远之的,听闻他班师回朝的消息,她便称病不朝。
要是实在躲不开碰上了,她也是可客客气气尊尊敬敬地敬茶问他安好,再多的话,都是不肯和他说的。
她甚至没有问,当初他说的那一句话,是不是后悔了?
离开王府,她一样可以很好,天下人,一定会记住云歌辞这个名字,无关萧易寒,无关任何人。
谢隐看着陷入沉思的姑娘,心中生出了无数的疑惑,不明白为什么她说起云歌辞的时候,神色那么复杂。
喜怒哀乐可见,骄傲和失落,更是明显。
“你……是云歌辞王妃的追随者?”谢隐有些傻眼地问出这一句,又觉得十分的别扭,追随者这三个字,用得实在是不恰当。
可他找不出任何词语来形容凤红酥现在的状态,她的年纪和云歌辞王妃相差有十年,这两个人,找不出任何联系。
凤红酥对云歌辞的事迹朗朗上口,想来是探讨过她的事迹的,不然,还有什么可以解释凤红酥现在的态度。
他这么一问,云歌辞也是一愣,刚才下意识的,便带入了情绪,谢隐是生了疑心了。
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,面无表情地言归正传:“你若有这个志气,少年有为,便听我的。”
没有人比她更加熟悉寒池关的驻守之策,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,怎么样才能把寒池关的天险优势发挥到极致。
谢隐是个极聪明的少年,他研读兵书多年,年纪轻轻便可以在京畿营中升任要职,只要她稍微一点拨,他必定可以领悟,然后,把这一切,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这一点,她是相信的。
谢隐默默点头,不知道怎么的,他就是被凤红酥现在的气势给摄住了,这个被他一直当做闺阁少女的姑娘,此刻散发出来的魅力,气势难挡。
他无端相信,她说的话,是真的。
“人人都以为,寒池关之所以易守难攻,是因为寒池关乃天门入口,只要固守住了天门山口,便是一夫当关我之势,其实不然,寒池关更为险要的,非天门入口,而是出寒池关三里的擎天峡谷,两边巨石高耸,地势险要,胡人军队若想顺利到达寒池关,此乃必经之路。”
云歌辞的脑海中勾勒出来了寒池关完整的地形,那一年她亲自屈尊为先锋将士,随一众士兵三番四次出寒池关,深入北胡土地勘察地形。
也便是得益于这些,她对寒池关的了解,无人可比,制定的应战策略,自是要周全细致很多。
世人不知她为寒池关一战付出多少的心血,谈起她的功绩,总是泛泛而谈,无半点的真实依据。
她后来逐渐看淡,并不在意这些风言风语,她还要感谢萧易寒当年的激励,让她狠狠地争了那一口气,边关再苦,也从来不敢懈怠。
这些东西,就是到了现在,也能成为她可用的东西,不枉费她当年出生入死走了那么多遭。
谢隐蹙眉道:“可出了寒池关,便是北胡的地界,擎天峡谷,也是胡人的地盘,对我们又有什么用处?”
他多少还是了解寒池关的,出发前,他便简单地看了地形,倒是没想看过寒池关之外的情况。
潜意识里觉得,寒池关驻军,重中之重的,是牢牢把控住寒池关的天门入口,胡人再凶猛,也无可奈何。
入不了天门入口,其他的都免谈。
“那又如何?”云歌辞轻笑:“就是因为是胡人的地盘,才更会被胡人所忽略,就像你现在是心思一眼,他们所想的对策,全是如何攻破天门山口,入侵中原,哪会想到擎天峡谷?”
在他们看来,擎天峡谷是他们的天险,在大周对他们发起进攻时,大军涌入,他们必定是要以那里作为防守进攻的。
可现在,是他们要来攻破天门山口,想的是进攻之策,哪里会有周全的防守?怕是做梦也想不到,大周敢有军队入侵擎天峡谷。
谢隐点头赞同,不过他又生了疑惑:“虽说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进攻天门山口,可换位思考,我若是北胡将帅,必定会在擎天峡谷加派守卫,大军驻扎在擎天峡谷之外,依靠天险,万无一失。”
这样,既能保证北胡大军顺利通过峡谷前往天门山口,不给自己的后面留下任何的隐患。
其二呢,就是在大军不能突破寒池关的天门山口,战败而退,也能全身而退,顺利通过峡谷,返回营地。
此番,和大周便形成了对峙,不至于让自己战败被追击毫无生路,保存了力量,卷土重来。
“你既然能想到这个,北胡的将帅必定也会想到,的确,行兵在于周全,他们的确会这么做。”云歌辞赞同地附和,尔后扬唇轻笑,更见肆意:“不过,他们此番,便也算是自寻死路。”
以为派兵驻守峡谷,护送大军平安来去便能保证万无一失,真真是太过于自信。
过于自信,便是自负。
谢隐忙问:“你是不是已有对策?”
“当年云歌辞王妃潜入擎天峡谷险要之处查探,曾在峡谷侧边发现了一处可突破的秘密。”凤红酥说起过往的光辉,多少是有些意气风发的,好似又回到了那些热血沸腾的岁月,千军万马,纷沓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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