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阴差。”萧泾川沉声一喝,屈指灭了办公室的灯,外头虽然瞟得见灯熄了,但也以为领导只是关灯要走了,不会怀疑什么。
桌上摆了只玉雕的麒麟,辟邪解煞的作用,那阴差显现出来身形的时候,却并不敢上前。萧泾川望了一眼,伸手拿红布抓着麒麟的头,转手扔到抽屉里关上了。他虽也是出身阴霾之地,但普通的这些把戏,完全奈何不了他。
“多谢大人。”阴差上前,跪地说了句。
“我前脚落地,你后脚跟过来,秦广王要你来监视我么?”萧泾川脸色不悦,黑暗之中,高眉骨让他眼窝的地方沉陷下一片浓黑,黑雾后的眼神却异常尖锐,把本来就虚无的阴差看得感觉要魂飞魄散了。
“大人,小的不敢。”吓得双膝着地,只差磕头了。
“回去告诉秦广王,三生石本就忘川河边物,不劳他监视,我也会拿回来。”萧泾川明显不想多说废话,站了起身,去衣架上拿自己的外套。秦广王是十殿阎王的第一殿,也是人界常称的阎罗王。
“……大人,十殿阎罗要小的提醒大人……三生石遗落千年,大人务必……尽快拿回。否则三世轮回的秩序就要乱了……到时候天帝判罚起来,大家都要受苦。”颤颤巍巍,上牙磕下牙,总算把那十个阎王爷的话表述清楚了,本来脖子就不怎么结实,越说越往下垂,碰到地上的时候,几乎都要断了。
萧泾川走过去,毫不留情一把踩断了阴差的脖子,“拿天帝压我?当年可是你们地府弄丢的三生石,还想赖到我头上么?!”
嘎嘎的声音,阴差本已是个鬼魂,但被萧泾川踩了,仍然觉痛一般。听着他愠怒不已的声音,捧着脑袋灰溜溜跑了。
“回来。”萧泾川凌空做了个抓的姿势,把阴差就动不了了,直接被拎了回来,不沾地的腿直挺挺站着,抱着脱离的脑袋一时间也不敢安上去,“大、大人……还有何吩咐?”
“那个叫楚羲的,前世是什么人?为什么那么大煞气?”皱皱眉看着阴差没出息的样子,萧泾川满脸嫌弃。
“……大人,这小的也不知道啊……”吞了吞口水,虽已经没有口水,吞咽的动作仍然很逼真。但这话才刚落音,就被萧泾川怒喝声打断。
“不知道不会去查!回去问秦广王翻生死簿!”似乎和傻逼说话会降低自己的智商,萧泾川有种忍无可忍的表情,依旧是凌空的手势,抬了下左手,窗帘应势而开。光线照进来时,那阴差鬼叫了下。
这一叫,弄得萧泾川更加窝火了,又屈一指,窗户被推开了。他直接把阴差扔到了还没有完全天黑的窗外。别人听不到凄厉的鬼叫声,只以为是抹来势汹汹的风罢了。
“碍手碍脚,真烦。”萧泾川套好了外套,表情冷酷。这样一来,那阴差少说要休养个三天补充阴气,他有三天时间去查楚羲的来历了。
楚羲和陶云然到了公司大楼下,就见着孙其海的车。楚羲浑身都抖了下,眼泪一下子就在眼眶里打转,而后陶云然冰冷的手就掐上来了,“敢掉一滴眼泪,我就捏死你。”磨着牙说完这句话,而后拽着楚羲往公车站走。
雨势小了很多,可能周末的原因,街上很多人。陶云然拽着楚羲淹没在人群中,人行道上的绿叶被雨水沾染得万分青翠,楚羲像傀儡一样被拉着走,神色却极为黯淡。
“楚羲!”孙其海明显看到她俩了,车靠着人行道滑行,摇开车窗喊了句。
楚羲眼皮子都没眨一下,深呼吸一口气,腿打得笔直,走自己的路。
孙其海违章停车,下车跑了过来拦到她面前,“能单独说两句么?”
换做以前,楚羲对他说“不”的次数一个手都数的过来,就算是昨天,她仍是千依百顺的那只小白兔,但有的时候杀生成仁就是这种感觉。你舍弃过生命后,老天爷好像给你指引出了另外条道路,楚羲觉得那个依附孙其海成活的自己,正在慢慢死去,即便蜕皮多辛苦。
“我们应该没什么好说的了,今天上午,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。”楚羲礼貌性笑笑,但眼神已经很冷。
幸亏孙其海还不是那种无赖,见楚羲坚持,也没有勉强,正了正脸上神色,“小羲,我知道我没脸同你再说什么,只是孤魂贴上新出了你的名字,我担心你安危,所以跑来提醒你。”这也是他先前那么着急同陶云然打电话的原因,孙其海本质上同陶云然是一类人,身负异禀,是人界中能同冥界打交道的那类人。
孤魂贴是他祖上传下来的东西,类似于生死簿,但却是生死簿上还来不及记载的孤魂野鬼。大多是阳寿未尽就夭折的人,或者是将死未死之人,孙家世代于人间掌管孤魂贴,就是替地府看管那些游荡于人界的孤魂。
“孤魂贴上不全是没来得及被阴差拉走的野鬼么?”陶云然在旁边插了句嘴,她也知道事情的严重了。
“可以这样说,但也可能……”孙其海认真想事情,眼中闪过一丝光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灾祸临头。”眉目锐利,神情严肃。
“灾个屁啊,她最大灾祸就认识你。”陶云然没好气翻了个白眼,拽着楚羲就要走,“妈的,跟他说两句话就觉得晦气。”陶云然已经忘了在不久以前,她还怀着一颗少女心做着孙其海的粉丝。
孙其海还想说什么,就看前头有人把轿车开得跟坦克一样,车头直接斜斜插上了人行道停下来,皱了下眉头,那是朱雀的车。
朱雀踩着高跟鞋从敞开的车门上下来时,架势十足,整条街都好像在看她一人。
楚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帆布鞋和牛仔裤,十指紧张绞在了一起,她才发现最可怕的不是失恋,而是别人一次次提醒你,你输给了别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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