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意思?”陶云然好像没听懂一样,“啥?孙学长不是已经带你见过父母了么?怎么才毕业半年就变卦了?”
“他第N次出轨以后,把我甩了,就这样。”楚羲翻过身来,望着天花板,平躺的姿势让她眼角的水痕顺势淌下,哭了一晚上,似乎还没有够。她天性其实不弱,只是一直太过于妥协,但你卑微到尘埃里,却真的被人像垃圾一样扫掉时,那种苦楚无人能知。
那头陶云然似乎“出轨”这字给镇住了一样,又被“N次”这个量词给雷的不清。隔着虚拟的声波,也能感受到她张牙舞爪的样子,“这年头男人没一个靠得住的!!他还有脸把你甩了??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!!他二逼了么,找得到比你好看的么!”
在陶云然的印象中,楚羲绝对是模范性二十四孝女友,挑不出一丝错来的那种,但好像却应了那句话,不爱你了,你就浑身都是错。咆哮了一阵,却听见电话那头低低的哭泣,陶云然呆了下,楚羲萦绕在耳边的哭声,听起来即压抑又痛苦,让人不自觉也伤感起来。
“你在老屋么?我处理完这个报告就过来看你,”陶云然问了句,而后压低声音,似乎感觉得到她弓着背躲在了格子间的桌子下,“母夜叉逼得紧,我打发她了就过来,你别干傻事,千万别跳楼啊……”
楚羲苦笑了下,咬了咬唇,“我没事,你上你的班吧,替我请天假。”
“就这样了,一小时后见。”陶云然却像没听到楚羲的话似的,说完“啪”得切断了通话。
大抵失恋的人都会有这种感觉,觉得痛得要死了,干尽这世上所有的傻事,而后想明白那个人终究走了。你就每天催眠自己,“我要忘了你”,但记性不好的人,便逐渐变成了“要忘了你”,“忘了你”,最后只剩下一个“你”,过往的深情都不在,要记得“你”有什么用?
拿了手机翻来覆去,几次忍不住想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,最后被这种反复的情绪弄得烦了,一个抛物线,手机被不偏不倚扔到门口的脏衣篓里。楚羲坐起身来,摸了把脸,才发现整张脸又湿了。
光着脚下床,刚站起来的时候猛然头一晕,差点再扎回床上,扶着床头栏杆站了一会才缓过神来。
面无表情拿了个大箱子,把所有和孙其海有关的东西都塞到里面,任何东西。相片,日记,各种小礼物,他用过的毛巾和牙刷,他专属的拖鞋……最后扯下了脖子上带着的锁骨链,扔到箱子里时她手终于抖了下。
带了三年,洗澡都不曾取下,被这么扯下来时,恍然有种剥皮拆骨的痛觉。
抱着箱子开门,楚羲拿膝盖顶着箱子,而后开了防盗门,抬头却撞上正要敲门的人。
“有事么?”没洗脸没刷牙,楚羲知道现在自己很丢脸,故作镇定也于事无补。
门口站着两人,一个是孙其海,一个是个从来没见过的女人。二十五六的样子,或许还要更大,烫着一头大波浪,踩着高跟鞋,白面红唇,成熟又风情。
“你好,我叫朱雀。”那女人开口说话,声音有点慵懒,头发披散到了一侧,只是一个动作,就颇有种风情万种的味道,“很抱歉冒昧来访,只是分手是件大事,毕竟你们几年的感情了,还希望孙其海能同你当面讲清楚。”
“如果没有解决干净,我是不会同他在一起的,对你也不公平。”顿了顿,朱雀笑了笑,可能脸上妆浓了点,让人觉得有些假。
楚羲站在那没动,面无表情看了看孙其海,“我昨天不是同意分手了么?”
“是那样没错,”孙其海抓了抓头发,有些烦躁,“但没讲明白你就挂了电话,我想了想,还是当面比较好交谈,你有空吃个饭么?”
“没空,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要讲的。”楚羲没任何表情。
“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,我爱上了别人,但拖下去对你也没好处,你还年轻,会找到比我更好的。”孙其海说得有些不知所云,旁边两个女人,气场都要比他强大,俊秀的眉皱在了一起,那双桃花眼微微有点黯淡。
孙其海其实本质上不是个坏人,他只是管不住自己。眼角带钩,眉目含水,很容易就惹了一大堆桃花运,过往小打小闹而已,这次应该是遇上真爱了,铁了心要和楚羲分手。
“昨天那个小太妹原来只是小菜,我也说,今天这样的才是你眼光。”楚羲讥讽笑了笑,有点努力想要不丢人,但却力不从心,“我能问你从什么时候不爱我了么?”
楚羲提及昨天,孙其海明显不安望了望朱雀,应该是极在乎她,想要撇清了一切关系,但看着朱雀面色如常时,轻轻松了口气,回过头来看着楚羲,“对不起,大概是半年前,本想一直隐瞒……直到最近遇上了心仪的人……我觉得她才是我命中注定的爱人……”
看了看楚羲脸色,孙其海慎重其事接着解释,他很难得有这么认真的时刻,“小羲,你是个很好的女孩,但我心思早就不在你这了。朱雀不是第三者,是我先不喜欢你,而后才会喜欢别人。”
楚羲瞪大了眼睛,一时半会有些难以相信孙其海的逻辑,但张了张嘴,却好像没有地方可以反驳。的确,先不爱才会变心,不然多大的风雨也撬不走。
“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……”
“少给我发好人卡!”楚羲彻底听不下去了,把手里箱子直接塞到了朱雀怀里,而后退了半步,到了门里头,“垃圾麻烦帮我扔一下,你们俩爱咋咋地吧,跟我无关了。”
“希望你彻底放下,你值得更好的。”朱雀笑笑,是那种经过历练的风情。
不知道为何,楚羲从她这句话里,听出了莫名其妙的真挚,看着她脸上的笑意也很奇怪,好像有深不可测的阴谋一样。
不再搭腔,直接关了防盗门,把那两人关在外头。楚羲靠着门蹲了下来,脑中只是一阵阵的发懵。孙其海太高估了她的疗伤能力,为了哄新欢放心,就可以如此爽快舍弃上一段感情。蓦然回忆了下昨晚到今天的细节,谅她再三头六臂,也被砍得九死一生。
其实孙其海可以做到不这么残忍的,可以不告诉自己那么多事实。
就这么在门口发了一上午呆,不知不觉睡着了,快到中午的时候,听到陶云然砸门的声音,把楚羲吓醒了。
“楚羲!给老娘开门!楼下八婆说上午孙其海带着个女人来和你摊牌!!他脑袋被门夹坏了啊,怎么这么贱!”鬼哭狼嚎般,带着指甲挠门的尖锐声,楚羲一个激灵吓得立马起身给那个大爷开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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