烦了喜欢古阳部,喜欢李山和那些淳朴的汉子,他们不擅长射箭厮杀,更习惯制作和弹奏乐器,唱歌跳舞。
烦了喜欢艾米拉和巴当,让他想起家人这个词,还喜欢艾沙,这个女孩子就像她的名字一样,犹如神女一般有一种魔力,能让他暂时忘掉一切不想想起的烦恼。
他还喜欢那只刚出生的小奶狗,很久之前他也有只小黑狗,小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。
与来的时候相比,他已经不那么窘迫了,艾沙在身前跟他说着话,烦了扶着她纤细的腰肢,心跳的依旧猛烈。
“烦了,你去过库勒城吗?”。
“去过一次,库勒城已经破败了,没有什么东西可买了”。
艾沙扭头瞥了他一眼,笑着道:“我还没去过呢,我一直都想去看看”。
其实古阳部离库勒城只有不到二十里,骑马去一次并不难,可古阳部许多人一辈子都没有进过城。
原因很多,比如进城要收人头钱,虽然一个人只需要一文钱,但对于他们来说依旧不少。
还一个原因是以前的库勒城主迷粟家,迷粟家世代都是库勒的主人,大唐来了之后依旧让他们做城主,这一代的城主迷粟帖虽然对大唐恭敬,对部民却不太友好,经常指使狗腿子抢点东西抢个人啥的,这使得库勒周边的人都不太敢进城去。
不过现在无所谓了,因为迷粟家已经没有人了,年前的时候迷粟帖竟然偷偷派人跟吐蕃人联络,被杨日佑将军发觉后仅仅一夜之间迷粟家就消失了,家族老幼二百口消失的干干净净。
迷粟家世代受大唐恩惠,竟然妄图背叛,被屠的一点都不冤。
杨将军去燕子关的时候几乎带走了所有的工匠,财物,还有大部分的壮丁。破败不堪的库勒城被抛弃了,只剩下一些无处可去的人在惶恐的等着故事结局。
“你若真想去,过几天我陪你去耍耍”。
艾沙高兴的连连点头,“好啊好啊,带艾米拉和巴当一起去”。
山谷快到了,烦了跳下马,那些安西老兵一个个都猥琐下流,他可不想被他们偷窥。
“回去吧,以后别自己跑来了,有空了我就去看你们”。
艾沙主动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打马走了,烦了靠着棵树目送准女友越去越远……
“小妮子还是不错的,虽然不是黑眼珠黑头发,但长得确实好看,性子也好,讨了做老婆……”。
就在烦了在魂游天外的时候,忽然感觉到一股热气喷到自己脖子上,心里猛的一撞,“我擦!”,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他第一时间想到了狼,不止一个人跟他说过,野外身后有动静千万别回头,很可能狼已经扑过来了,你一回头狼正好咬你咽喉,所以正确的应对是。
低头蜷身,整个人往前一滚,来不及拔背上的长刀了,滚动间把腿上藏的匕首抽出来抓到手里,直到这时才看向身后。
“黑毛?你他娘的差点把我吓尿了”,没有狼,竟是那天跟他一起掉坑里的难兄难弟。
黑马把头伸过来蹭他,烦了高兴的摸着他的鬃毛道:“你是路过还是专程来看我的?”。
很快烦了就知道黑毛找他的目的了,很明显它没找到马群,马是群居动物,一匹马独自生活并不容易。
找了些细树枝绑成刷子,用力给它刷着身子,褪下的毛夹杂着枯枝树叶虱子等一团团的被刷了下来。
“真够脏的,感情你小子是来让我给你刷毛来了”,烦了满脸嫌弃,“老子自己的坐骑都没这么伺候过”。
黑毛则一脸享受的躺在地上享受着仆人侍奉,偶尔打个响鼻回应他一下。
“今天李山家的狗子下崽了,就下了一个小狗崽,跟你一样也是一身黑毛……”。
一身臭汗加满身毛,等把它全身刷完一遍天色已经渐渐黑了,黑毛站起来抖了抖毛,看来还是挺满意的。
烦了正歪在地上笑,却发现它的右后腿有点不对劲,“黑毛,过来躺下,你好像受伤了”。
烦了拍着地招呼,它好像真的听懂了,顺从的躺到地上,抱起蹄子一看,果然。
马蹄子是很坚硬的东西,但并不意味着不会受伤,尖锐的石片或木刺有时候会造成严重伤害,黑毛不知道被什么扎了一下,不过它运气不错,扎的并不太深,只是伤口有些化脓。
烦了见过几次修剪马蹄,掏出匕首苦笑道:“老子花那么多钱打的保命匕首,没想到第一次用竟然是给你修脚”。
把坏的地方割掉清洗一下,找了些草药捻碎了糊上,又撕下块衣服包扎一下就完事了,本来伤的就不重,在磨破麻布之前应该就能好差不多了。
黑毛躺在地上,烦了靠在它身上,一人一马安静的看着日落。
焉耆是块好地方,有山有水,“如果没有战争,在这里老死也不错,你说对吗?”。
黑毛是个好听众,从来不乱插嘴。
“黑毛,告诉你个秘密,我上一辈子杀了不少人,幸好大部分都是坏人,可我只顾着杀人了,错过了许多事情,所以我很感激老天能让我重新活一次。
我很想好好的再活一辈子,不想杀人了,可是偏偏又把我丢在这种地方,你说我该怎么办?”。
烦了眯着眼睛看着太阳落山,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,这些话他憋的太久了,虽然黑毛没能给他提出什么好建议,但能说出来心里也舒服多了。
“该走了,要回营了,你要跟我去吗?”。
黑毛可能是嫌弃他唠叨,径直走向树丛方向,回头看着他。
“不行啊朋友,我不能跟你去,咱们还是各有各的吧”,烦了向它挥手。
看着它走进树丛,烦了好像明白了黑毛给自己的意见,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。
回到营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,路过辅兵营地的时候发现路边不远处多了个土堆,他想起来早晨听到有哭声,看来是有人病死了。
一个男人病死了,同部落的人哭几声,然后他就埋进土里了,山谷里的大部分人甚至都不知道,就算知道的人也不会在乎。
刚回到中军郭华把他了叫过去,不过并没责备他擅自拿走营里的家什,也没追着让他做什么东西,甚至都没问他为什么无缘无故跑出去一整天,只是平静的告诉他,“明天带你的兄弟随张三去东边斥候”。
该来的总要来,该做的总要去做,该走的路也终究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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