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神情自若,靠在椅子上,深沉的眼神扫过了唐飞雪。
唐飞雪身子有些微微发抖,“皇上乃是中毒之症,而且毒已深入五脏六腑,幸好以药物相克,但恐怕是药石无医,时日......无多......”
唐飞雪一眼瞧出了皇帝的身子状况,皇帝突然踱步来到了唐飞雪的身边,“当真无法医治?”
唐飞雪缓缓摇头。
若是她爷爷还尚在人世,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,可惜她的医术即便再高明,也无法治好皇帝。
“不过,民女可以用药,并施以针灸之术,封住皇上的穴道,可以暂且缓止毒素蔓延,缓解毒素发作,但最多......也只能维持一年的寿命。”
皇帝闻言,便低笑,“至少还有一年时日,唐姑娘的医术果然高明,朕遍寻名医,最多也只有三个月的时日可活。”
皇帝似乎生死看淡,只是转身又坐回了椅子上,“唐姑娘,朕赐你进宫腰牌,今后若是有需要,你尽可进宫替朕诊治,只是此事事关重大,除了你与朕之外,再不可外传第三人知晓。”
“是!”唐飞雪应声。
皇帝又端起了茶杯,抿了一口,问道:“唐姑娘若是能再替朕多延长一年的寿命,朕必定会赏赐唐姑娘,不知唐姑娘想要什么?”
唐飞雪听罢,缓缓下跪,“民女别无所求,只求皇上替作主,严惩宣王,替天行道。”
闻言,皇帝眉头微微挑,却是一副玩意的笑,“唐姑娘可知,宣王也曾像你这般坚定地跪在朕的面前,可宣王所求所愿,却是要娶唐姑娘为正妃?”
唐飞雪微愣,又轻叹息,“宣王好色之徒,贪图民女之貌,可即便如此,宣王也犯下了滔天大罪,还请皇上秉公处置。”
皇帝却又笑了,“宣王若是知道唐姑娘一心所求皆是要他性命,还不知道会有什么神情。”
唐飞雪微微皱眉,“皇上,难道就因为宣王是你的亲弟弟,所以你便要偏袒他?你可知宣王在外胡作非为,便是因为有皇上作主替他撑腰,可他残害忠良,甚至迫害晋王与晋王世子,难道皇上也要听之任之?”
皇帝眉头皱起,却是望向殿门一眼,“今夜可是宣王亲自带你入宫的?”
唐飞雪点头。
皇帝缓缓放下了茶杯,又叹气说道:“此前,他声称唐姑娘医术了得,若是请唐姑娘来替朕诊治,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,可他明明知道唐姑娘恨他,巴不得到朕面前告御状,他却还是执意要带你入宫......”
唐飞雪疑惑不解,皇帝的语气里尽是对司空珣的偏宠,唐飞雪看到的并没有发怒,只有皇帝对弟弟的偏袒和疼爱。
司空珣即便真的知道皇帝中毒,时日无多,即便为了兄弟情谊要她进宫,可是非对错难道就不能分明?
唐飞雪跪地不肯起身,皇帝眯眼打量唐飞雪,沉声说道:“唐姑娘,你所说的这些朕都知道,这些年宣王的所作所为,朕不是不知情,朕也并非放任宣王在外面胡作非为,而是宣王所作所为皆是奉了朕的旨意而为。”
唐飞雪惊呆了,疑惑不解,“皇上,民女愚笨,还请明示。”
“元中三十年,父皇病重,朕临危受命为天子,当时内忧外患,晋王沐佑征战北辽,平息战乱,却居功自傲,拥兵不返京城,赵综趁乱谋反篡位,是宣王冒死入宫,诛杀赵综以及旧部,保全了朕,朕两难之际,册封沐佑为晋王,封世代伯爵之位,才勉强维持了如今的太平盛世,宣王的确有问题,可晋王府难道就没有一点问题?”
皇帝的话反问到了唐飞雪,这件事她无法回答,权力与地位的诱惑或许世人无法抵挡,而她只是一个局外人,更无法替他们抉择。
唐飞雪眉头紧锁,回想起晋王沐佑,始终觉得他是一代忠良,如果晋王沐佑真的像皇帝说的那样有野心,那么此人未免也太可怕了,他藏得太深,将所有都瞒了过去。
唐飞雪沉思了片刻,轻启朱唇,“即便晋王当真有问题,可宣王也是大奸大恶之人,若是不除,后患无穷。”
皇帝又道:“帝王之术在于纵横之策,宣王与晋王之间要纵横,天下更要稳定大局,宣王可以削弱势力,但是不可除,因为除掉他们任何一个都很容易,但是往后再想压制任何一个就难于登天,你明白了么?”
唐飞雪不言不语。
她不懂什么天下,不懂什么帝王权衡之术,她只知道,这世间的善恶终是分明的。
唐飞雪替皇帝施针后,便退下了。
司空珣一直站在殿门等候着,见她出来了,便上前去问道:“皇上的身子如何了?”
唐飞雪眉头紧锁,司空珣一开始便问她这个,说明司空珣对此事是知情的,他就是故意来带她给皇帝看病的。
唐飞雪顿时觉得自己被耍了一道,便狠狠甩开了司空珣抓她的手,“司空珣,你早就知道皇帝不会处置你的对不对?你装出要从善的模样来欺骗我,其实这一切早就在你的算计之内了,你知道就算我把这些证据摆在皇帝面前,皇上也不会怪罪你,所以你在嘲讽我,你就是要我知道,这天底下没有人动得了你司空珣!”
唐飞雪一口气将所有的话说了出来,司空珣连忙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巴,厉声说道:“你闭嘴!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?你竟然也敢胡说八道!”
司空珣瞟了一眼四周,只有两个小宫女路过。
宫女瞧见她们,连忙慌张地跪地行礼。
司空珣怒瞪着她们,“跟我过来!”
司空珣抓住了唐飞雪的手,拉着她走到了宫墙角下,那两个小宫女也跟着来了。
可随后,黑暗里,一个太监突然冲了过来,从身后捂住了一个宫女的嘴巴,拿着匕首一刀捅死了她,另外一个小宫女正要大声喊叫,却被太监拔刀又捅了过去,一刀封喉。
唐飞雪吓得正要叫人,却被司空珣抱在了怀里,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巴。
太监随后拖着宫女的尸体离开了,又迅速来了两个太监清理干净地面上的血迹。
司空珣低头啃咬着唐飞雪细长的脖劲,又在她耳边低语,“你尽管叫了,叫来更多的人,只会死更多的人。”
司空珣说完,见唐飞雪不再挣扎,便松开了手。
唐飞雪愤怒低吼:“司空珣,你真是残忍至极,她们也许没有听到我们说话,你就这样杀了两条无辜的性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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