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在机场见到严唯,陆筱婷跟他说了不到10句话就又跟他分道扬镳。她犹豫着是不是该给他打个电话,或者约他出来见个面。她听冉冉说严唯作了医生,是市内最好的医院里的年轻专家。
他竟然真的学了医,是偶然吗,还是因为当年她父母对他的期待?
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?一个人打拼是不是很孤独?
陆筱婷觉得自己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他,有很多话想跟他说,甚至好友祝冉冉都看出了她对严唯有点特别的关注,戏谑地说要介绍他们认识。
可她不知该怎么跟好友解释他们之间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,如果冉冉知道当年就是因为她的任性才让严唯又回到了孤儿院,会不会对她也不谅解?
正当她兀自苦恼的时候,祝冉冉打电话约她到祝家去,说是要请她吃饭。
她没有多想就去了,进了门才发现严唯也在那里,心头一颤,似乎是惊喜,但又想逃开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,严唯像看陌生人一样的冰冷眼神让她感到不安。
说是请吃饭,其实是冉冉第一次尝试下厨,请他们来捧场。她在厨房里不熟练的忙碌着,陆筱婷和严唯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。
严唯不跟她说话,像当她不存在一般。陆筱婷咬着下唇掰着自己的手指,无数次想开口跟他说话,可是只要看到他清冷的表情就又没有了勇气,只敢偷偷地打量他。
他的模样和当年那个清俊的少年差不多,但多了成熟的男人味,轮廓更加好看了。他以前不戴眼镜,可现在这副金丝边的眼镜架在鼻梁上多了几分斯文的魅力,长而卷的睫毛让她想到他们在陆家生活的时候,他得意挑眉的样子。
“你看够了吗?”他并不是毫无知觉,早就发现她的视线胶着在他的侧脸,“我有这么可笑吗?”
“不,不是的,我……”陆筱婷慌乱到词穷,这才发觉刚才不自觉地弯起了唇角,她不是觉得他可笑,只是隔了这么多年再见到他,想起以前的小小美好,还是会感到开心。
她没有忘记过他这个哥哥,虽然他们只在一起生活了半年多的时间。
严唯不再跟她多说,他讨厌她这副无辜的表情,从小就是这样,他明明什么都没做,她却装出被他欺凌的假象。
“吃饭啦,快来尝尝我的手艺!”
祝冉冉适时地解了陆筱婷的围,兴高采烈地拉着两位最亲密的朋友坐在桌边。
桌上的菜式一看就是第一次下厨的人捣鼓出的杰作,卖相难看,生熟也把握得很糟糕,盐和糖之类的比例就更不用说了,总之就是两个字:难吃!
可是看着冉冉满怀期望的眼神,他们谁都没有开口打击她。严唯还吃光了煮得硬邦邦的米饭和又咸又甜的一盘番茄炒蛋。
“第一次做成这样,很不容易了,再接再厉!”
他赞美冉冉,眼神温暖得像三月的春阳,跟对待她的态度迥然不同。然后他们讲起过去在孤儿院里的趣事,把她摒除在回忆之外。
陆筱婷比祝冉冉长两岁,阅历稍微多一些,能看得出严唯对冉冉跟别人都不一样,但她本人并没有察觉。
不知为何,她心里泛过一丝淡淡的酸楚。
回到家里,陆筱婷心事重重,父母问她遇到了什么事,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如果告诉父母,严唯回到了这个城市,并且成为了出色的年轻医生,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?
可是就算告诉他们,又能有什么改变呢?这么多年,她知道父母也觉得愧疚,当年很多事情考虑得不成熟,就贸然地做了决定,给严唯这样本就生性敏感的孩子带来困扰。
她长大了,读了很多书,辅修了心理学,到世界各地旅行增长见闻,慢慢能体会到当年她和父母亲给严唯的伤害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大。
最让人难受的,莫过于这样的伤害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成为不可逆的伤痕。
就算他们现在主动要求严唯再跟他们成为一家人,他也必定不会接受了。
可是越是看到他清冷的模样和距离感,她反而越想靠近。她想了解他,想知道自己还能为他做些什么。
父母和以前心理学的教授都告诉过她,当时她还年幼单纯,没有故意害人的心思,只不过阴差阳错地导致了一个少年人生轨迹的改变,并不是她的错,可她还是没办法当一切都没发生过。
也许她是有一点补偿的心态吧,或者说她还有点相信宿命的牵引,所以才会跟冉冉和严唯重聚在一起,有了重新建立起感情的可能性。
不过很快的,陆筱婷发现了好友的变化——有另外一个男人闯进了冉冉的心间。她不确定严唯是不是也发觉了这一点,如果他知道了,对于想要守护冉冉的他来说,会不会是个很大的打击?
可是冉冉本人不清楚严唯对她的感情,所以连问都不知该从何问起。
偶然地,陆筱婷在祝冉冉的家里遇到了严唯,他买了新车,开过来让喜欢名车的冉冉也试试手感。
他依然不看陆筱婷,目光全都落在冉冉的身上,宠溺地把钥匙扔给她,让她小心驾驶。
虽然很渴望跟他聊几句,可是陆筱婷还是没有勇气站在他身旁跟他独处,只能跟冉冉一起驾车开了一段。
看到他那辆银灰色的崭新宝马,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。
她的父母和她本人都喜欢这个牌子的车,低调却又贵气,没想到严唯也会喜欢。
她伸手抚过他大手握过的方向盘,心里的期待好像有了些微妙的改变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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