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小时的时间对于在船舱中饮酒作乐的人来说,或许只是眨眼,但对于只穿了单薄的秋衫却待在冷库中的人来说就极为难熬。
加之已经是夜晚时分,早前又被人打晕,祝冉冉竟有些昏昏欲睡。
“冉冉,冉冉!”梁栩低沉的声音带了几分焦急,“不要睡啊,清醒一些,很快会有人来救我们的!”
“我真的有点困啊!”祝冉冉有点抱歉地笑笑,坐直了身子。她知道在低温下睡着很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,她不能这么快就自暴自弃,。
“我们来说说话!”梁栩的外衣给了她,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和V领的深蓝色毛背心,此时也已经冷得忍不住牙关打颤,但他极力地放轻松,想给冉冉更多的信心。
祝冉冉敛目低头,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他们现在有多少话题呢?能静谧无语,不发生争执,不为过去而感伤就已经很好了。
“我还记得我们遇见的第一晚。”梁栩却率先开了口,“你开着很炫的红色法拉利冲了我值班的关卡,我觉得就像有个火球突然从眼前闪过去。”
他没想到会遇见她,那么漂亮、热情的女孩就是他命定的爱人。
“你一定很生气吧,我那时……是太任性了!”她稍稍有些黯然,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形下相遇,他也许不会对她印象那么差,不会先入为主地认定了她是个任性无礼的富家女,或许也不会有后面的情殇和纠缠。
梁栩拥紧她,“是我太武断了!”
“别傻了,要不是你那时义正言辞,我也不会爱上你!”
祝冉冉轻笑着说,话一出口,两人都是一震。
梁栩轻抬起她的下巴,看进她的眼眸深处,可波澜只是瞬间,他看到的只有平静。她的粉唇微启,好像想要解释什么,他却快一步地俯身吻住她的双唇,轻柔地舔吮一番,才微喘着重新看着她道:“再说一次,冉冉,再说一次!”
他想听她说爱他,从开始到现在,从初见到重逢,爱着他。
“我……”只是从前,她想说,只是从前爱过他,爱得想跟他结婚、给他全部的自己、为他生儿育女。可是爱也有有效期,不是一世,不会有人在原地等待一世啊!
梁栩却只是再度吻住她,衔着她娇嫩的唇和躲闪的小舌,抱紧了她的肩背,将她摁向自己。他吻得深入、热烈,不似刚才的浅尝辄止,有吞噬的决心和力量。他渐渐将身体压向她,把她困在自己和墙角之间,用衣着单薄的身体磨蹭着她,全身的血液也奔腾起来,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冷了。
祝冉冉被这突来的吻给夺走了呼吸,她应该推开他的,可是也许太冷了,她的手竟还缠在他的腰上没有松开,甚至能感觉到两人体温的升高,脸也泛起红晕。
当梁栩终于放开她的时候,两人都喘息着无法平息。她被他的身影笼罩着,半躺在墙角,有着说不出的暧昧。
“对不起!”梁栩歉意地一笑,重新把她揽入怀中,为他刚才的失控而道歉。他为他们的过去而惋惜,但是他更尊重现在的她,得不到她的原谅和接受,他不会再碰她。
祝冉冉摇头,他们现在不适合说这三个字,能够平平安安、不受伤地走出去,就是万幸。
因为这个吻,她更清醒了一些,在梁栩的怀里跟他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。
他聊起法拉利、保时捷、莲花、玛莎拉蒂,从发动机说到内饰再到驾驭的手感,懂得的一点都不比她少。于是祝冉冉这才发现,他也喜欢车,她曾经喜欢的东西也是他的心头好。
他只是不喜欢她超出安全范围的速度和不肯认错的态度,不是她开车本身。
他说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漂亮,从你摇下车窗的那一瞬间,就觉得你很漂亮。
她突然流下眼泪,落在他握着她双手的大手上,烫得他一颤。
“怎么了?怎么哭了?”梁栩手忙脚乱地为她擦去眼泪,以为自己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,让她伤心。
她却只是摇头,靠在他的怀中说不出话。
她在婚礼上拉着他的手恳求,说从今以后不再开车、不再化妆,只因为他不喜欢。可那时的她又怎么懂得,在不爱的人眼里什么都是错,只有两情相悦的时候她才是最美的自己!
梁栩吻着她的额头,触到一片冰凉,伸手捋了捋她柔软的短发,把外套背后的帽子拉起来遮住她的头。
“低温的时候,大部分热量都是从头部流失的,一定要护好头部,知不知道!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抗拒不了的温柔,让祝冉冉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差点滚落出来。
她又想骂他傻瓜了,她是护士,怎么会不懂得?可是他自己却不知保护自己,唇都已经冻得青紫,手心的温度也慢慢流失了。
一语成谶,他们真的好像上了泰坦尼克号,在海洋中、在冰寒中,浮浮沉沉,就快要支撑不住了。
“梁栩,我想甜甜了,我好想她!”祝冉冉声音哽咽,在他们共同面临危险的时候,她最担心的是他们的女儿。如果遇险的只是她一个,她不会这样害怕,因为她知道梁栩会好好照顾孩子。
可是他们两个人都在这儿,要是有个万一,甜甜就成了孤儿。
她不想让甜甜走她的老路,她想给孩子一个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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