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大门紧紧的关上,而城中一片大火,依然的可以听到里面那一声声凄厉的哭声与喊叫声。
凤允天下达了烧城这一指令。
这是最后的没办法中的办法,也是唯一可以阻止瘟疫的办法。
这一场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,将整个余州的百姓全部的烧了一个精光,同样烧去的,还有一个大城,就如此的成为了废墟,也是将瘟疫全部的烧死在了里面。
而后这里足足下了一月的雪,雪后,这世间再也没有余州,也再也没有念儿小王爷了。
凤允天不止烧了余州,同样的,也是烧了自己的唯一的弟弟,亲弟弟。
京城的内的风雪亦是下了整整有半月的时间了,雪已是厚厚的落了一层在地上,一脚下去,已是陷入了半个小腿那么深了。
街道两边的铺子,大部分都是打了烊了,这般大的雪,就边那些野狗野猫之类的都是不愿意出来,更何况是人。
此时,就在苍茫的白雪天之内,一对主仆踩着这些雪,慢步的向前走着。
不是不愿走快,而是因为太难走了,就连马车也都是难以赶上这条路。
“姨娘,这般冷的天,”我们回去吧,小丫环不由的抱了一下自己的胳膊,刚才竟然有雪飘落到了她的脖子里面,让她不由的缩了下脖子,实是难以忍受这样的冷。
“红香,若是你冷,你便先回去吧,”前面走着的女子停下了步子,然后转过了身,将手放在自己丫头的肩膀上之上,替她拍了拍肩上的土,然后就要去去提她手中的竹篮子。
红香连忙的将竹篮子放到了身后。
“姨娘,我自己拿就可以了,还有,红香不回去,绝对的不回去,姑娘同姨娘一起去。”
而那一句娘娘,让女子脸上的笑终是落了一落,也是疼了一疼。
是啊,姨娘,她不过就是一个低贱的姨娘罢了。
而她不是别人,正是王王府的一个妾,十一房的小妾,这样的身份,就连普通的农户之女都不愿意,而她,顾元妙,顾府嫡长女,一个堂堂的顾府的嫡长女,最后竟是将自己沦落到了这样的田地。
可是要是问她,悔吗。
是啊,悔吗?
有什么悔的?“
大哥都已经不在了,以后妹妹还要靠她,她也是妹妹唯一能有靠山了,她将所有的苦涩与此时的气都是吸进了自己的肺内,吐出来的,仍然是一息的沉重。
啊……突然的,红香尖叫了一声
“怎么了?”顾元妙转身,就见自己的丫环正颤抖着手指指着前面的不远处
“姨娘,姨娘……那里有个人!”
“有人?”顾元妙随着红香的视线过去,果然折,就见不远之处的墙角,确实是坐了一人,而那个人几近都是被雪所埋了,一动未动的,如同死了一般。
“姨娘,那人是……死了吧?”红香连忙拉住了自家主子的手,怕的双腿都是要软了。
“没有,”顾元妙想要上前,可是红香再一次的紧紧拉住了她。可是,顾元妙却是看清了,那具男子真的未死,他还活着,因为,他的眼睫刚才动了一下,也是抖落了一睫的雪花,却一片未融化。
她上前,红香再一次拉住了她的手。
“我没事的,”顾元妙松开了红香的手,对她摇摇头,“我都这样了,还能怕什么,我只是过去看看他。”
“可是,姨娘,你为什么?”红香不明白,与他们无亲无故的,姨娘为什么要关心?
为什么?顾元妙也是想知道为什么?
或许,只是,只是因为当时若是也有一人出手帮大哥的话,那么,大哥便不会一人在破庙里面,死无全尸,甚至不得安葬,如果有一人,是的,有一人的话。
她上前,蹲在了这人的面前,这是一名男子,从身形便可以看的出来,只是此时,他却是几乎都是被雪给埋了起来。
她拉起这男子的手,反现他的手指几近如冰了,这是冷的吧,他这是要将自己冻死在这里,还是无能为力的只能死在这里。
这世上像是这样的无能为力的人太多了,比如他,也比如……她。
她从自己的荷包里,取出了全部的几颗碎银子,放在了这男人的手上,不知道为什么,她再一次的握紧了男子的手,似是要用自己也不是太多的温暖传给这男子一些。
雪继续的向下落着,也是落了她一肩膀,她轻轻的弹了弹自己的肩膀上面的雪花,然后脱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风,将上面的雪拍了干净,再是小心的盖在男子的身上。
“姨娘!”红香被吓了一大跳。
这么冷的天,没有披风,会死人的。
“放心吧,我无事,”顾元妙站了起来,任是天上的那些雪落在了她的身上,发上,肩上,甚至眼睫之上
突然的,她伸出手,手心里面,也是落下了不少的雪片,一片,两片,三片……她将自己的手指放在了面前,看着那片有棱角的雪片就这样融化在自己的指尖。
突然间,她想要知道,这雪到底是什么味道的。
她蹲下了身子,捧起了一口白如霜的雪片,送到了自己的嘴边。
第一口,很令。
第二口,很冰。
第三口,很干净了
第四口……她哭了。
“下辈子,愿雪般干净。”
她松开了手,然后一步一步的向红香那里走去,她不觉的冷,再冷的天,也没有她的心冷。
红香跺了一下脚,连忙跑了过来。
“姨娘,你这是做什么,冻病了怎么办?”红香就像是个小老太婆一样,一张嘴巴开合的就未停过,她不断的拍着顾元妙身上的雪花,可是越拍却是越多,天上的雪再是转大,也几乎成了鹅毛大雪。
顾元妙提过了篮子。
拿出了里面的一些纸钱,然后同红香一起,一张一张的放在地上烧了起来。
雪落在了火光里,也是跟着一起融着,化着。
红香双手合十,嘴里也是念念有主,“小王爷,你走好,谢谢你帮我家大公子入土为安,这些都是红香烧给你的,你是那么好的一个孩子,红香知道,你是为是了不把病染给其它人,才是没有回京的,”说着,红香擦了一下自己的眼泪,毕竟是感性之人,就这么几句就已经泣不成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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