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内,到处都是尸体,有的已经腐烂,散发着难闻的臭味,有孩子在大街上哭着,有老人坐在墙角麻木着,有女人抱着男人的身体哭着,也有像是游魂一样,到处的寻着可以吃的东西,就连城内的那些草根树皮都要被啃光了。
这般大的瘟疫,没有人愿意来,也没有人敢来。
能来的也只能是凤允天,敢来的也只有凤林军。
若是他们不来,那么到时死的又何尝只是这秀城的百姓。
或许还有更多更多。
“怕不怕?”凤允天问着仍是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面的念儿。
念儿裂开小嘴笑了笑,然后摇头,“哥哥,念儿不怕。”
乖,凤允天伸手拍了拍念儿的肩膀,可是心头却是泛着酸意,他将怀中的念儿交给了一边的凤三,自己则是走上前,查着此城的百姓到底病重到了何种地步。
凤三用自己的身上的衣服,将小王爷完全的挡了起来,然后快速的同凤四在这个地方,找着他们适合他们居住的地方,此地的官员早就跑的不见了人影,否则也不可能到了绝境之时,事情才是传到了皇帝的眼中,但是,当是他们知道了消息之时,已经是晚了,此时的瘟疫已经横行,死伤无数。
其它的兄弟,分成了几波,几人将他们的带过来的食物带进城内,分给活着的百姓,几人将这些尸体都是带去后山烧了去,再是安顿好这些活着的灾民,等着纳兰大夫过来。
纳兰大夫是神医杜大夫唯一的亲传弟子,而杜大夫对于这些瘟疫之症也是多有研究,不过,很可惜,杜大夫已经先逝了,否则,怕是这余州数万的百姓也不至于都是死于非命,受如此的疾病之苦。
只是,死的太多了,而他们就只有这十几人,再是加上城中这些老弱病残的百姓,费尽心思的用了几乎是用了五日左右的时间,才是将这城中的尸体处理完,后山已是埋了多人少的骨,烧了多少人的灰。
不时的会有浓烟从后山冒了出来。
死了一个,又死了一个。
此时的人命,在他们眼前陨落而亡,不过就是顷刻的眨眼之间,这简直比战场杀敌还要残忍,还要无力。
纳兰无尘将放手在塌上那已是病气入体许久的孩子身上,翻了翻他的眼皮,而后站了起来,不言不语,唯有那一张年轻的脸上,此时竟是一片无法言明的苍凉。
“纳兰公子……”
凤三跑了过来,用力的抓了一下纳兰无尘的衣服。
“你用药啊,你快给小王爷用药啊,他还那么小,还没有长大,他还说要同我学武的啊!”凤三说着,眼睛已是红透,那一双眼睛之内,忍不住的滚下了一滴热泪。
何时,他们何时,见过凤林军的人哭过,何人见过凤林军掉泪,这一个个的大男人,也不知道杀过多少人,手中又是握了多少人的性命,而此时,他们却都个个眼眶通红,哽咽出声。
纳兰无尘伸出手,拉下了凤三的手,他走了出去,外面仍然是那种带着浓重的腥气之风,还有死人的味道,已死的,没死的,或者即将死的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,却是苍然的一笑,这种带着腥味的风再是吹来,风干了他眼底的湿润。
他连一个孩子都是救不了,还当什么大夫。
这一城的百姓,他谁也救不了。
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,根本就是……就是……
无药可医。
凤允天走了过去,将手放在弟弟瘦瘦小小的脸上,本来就不是太胖的孩子,现在竟是瘦的皮包骨都要出来了。
“哥哥……”念儿却是在这时睁开了双眼,那一双眼睛依旧是清澈无华,洗尽了纤华,他用自己的小手费力的拉住了凤允天的大掌,小小的手同他的手指头才是那么大。
“哥哥,念儿不怕的,”他裂开小嘴笑着,对于死,他并不是知道太多,可是,却真是不怕了。
“哥哥说过,风家的孩子不哭,所以念儿不哭,念儿可以去见爹娘了,爹娘一定会好好照顾念儿的,这样哥哥就不用担心念儿了,哥哥要好好活下去,带着念儿的眼睛,好吗?”
他的小手再是握了握凤允天的手指,或许就连这样的动作也是做了相当的无力了。
凤允天抱住了还小的弟弟,就这样看着他在他的怀中断了气,没有了声息。那小小瘦弱的孩子,本来还是好生生的活着,可如今也不过就是只是一具没有了气息的尸体罢了。
他就这样抱着弟弟不声不语的。
“王爷……”其它人想要说话,可是凤一却是伸出了手,阻止了他们的话,就让王爷同小王爷多呆一会吧,小王爷其实本就是王爷养大的孩子,对于这个孩子,王爷倾注了全部的心血,只是,现在,小王爷……
外面的风凉亦也萧瑟,似是有雪落了下来,墨涩的天气,不知道又是冻死了多少的百姓,毁了多少人的家,又让多少人妻离子散,家破人亡。
凤允天小心的将念儿放了下来,再是用袖子将他的脸擦了干干净净。
“恩,念儿真乖,念儿莫要怕,爹娘会在那里接你的……”
他站了起来,走到了门外,任是外面的那些冷风不时的扬起了他的衣角,那是入骨的冷。
“烧了吧,”他淡淡的说了一句,而后便是起步离开了这里。
“王爷……”凤三凤四连忙的上前,“王爷,不能烧了小王爷啊。”
凤一上前,他的眼睛看不到,可是却是可以感觉到,他伸出手将被子拉到了念儿的下巴下面,手指轻抚着念儿如同王爷一般细致的眉眼,这孩子若是长大了,定也是同王爷一般,便是人中龙凤吧。
“小王爷……走好……”
他敛下了眼睫,那双微微泛着银光的瞳眸里面,也是氤氲了一些湿气。
余州的瘟疫,再也无法控制,最近的死的人越来越多,哪怕是再多的药下去,也是无计无事,每日都有无数的死人,每日也都有无数的人生病,再是几日,就连这些生病的人了也会逐渐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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