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里面,空气中似是有一股无形的气流。
小千子眉观眼、眼观鼻、鼻观心的超然姿态站在一旁,仿佛他这个人根本就不曾存在着一样,完全无视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紧绷气息。
一盏茶时间后,在纪寻和朱无垢都搁下了手中的茶杯时,小千子微微的弓着身子,朝坐着的两人行礼,不卑不亢的道:“奴才得回宫去监管御膳房准备今晚皇后娘娘的晚膳了,就不打扰二位大人品茗雅兴了,告辞!”
纪寻微微颌首:“千公公请。”
朱无垢则是起身恭送:“公公请!”
“二位大人留步。”小千子客气的回礼后退了出去,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,接下来的事就不关他的事了。
“能让千公公亲自上府,纪大人面子不小。”朱无垢悠然的坐回座位,随手端起了手边新添的清茶,慢吞吞的说道。
纪寻温尔一笑:“千公子已经回宫复旨了,朱大人不知是否还有话想对纪某说?”
朱无垢皮笑肉不笑的掀动眼皮轻瞥了他一眼:“下官倒是不知道纪大人还有未卜先知的本事。”
“不敢,纪某只是料想朱大人理应没有闲情只是想品纪某这杯茶。”
朱无垢执杯的手微顿,而后笑道:“在纪大人面前,下官也不宜兜圈子,下官有一事相求,还望纪大人成人之美。”从宫中到纪府这段路程虽不远,但也足够他想出最好的办法。
纪寻笑道:“朱大人不妨直说。”
朱无垢拍拍手,他身后的侍从递上了册书。
“这是下官的生辰八字,下官不才,虽不若纪大人一品重臣之位,但也是朝廷二品大员,上无父母孝养,下无幼弟,至今朱府唯有下官一人而以,其中孤寂自是不需言明,下官虽比于姑娘大很多,于姑娘配下官确实有些委屈,但朱某真心诚意求娶,还望纪大人从中斡旋,助朱某娶得美人归。”
纪寻半垂着眼,无声轻叹,这个办法确实是最好的办法,朱无垢不愧是朱无垢,连自己的婚姻大事也舍得奉上,也难怪皇上如此器重他。
他抬头直视着朱无垢,心里有些沉重也有些惋惜,为朱无垢,也为于薇,圣威难测,就连朱无垢都无从选择,更何况于薇?
说真心话,他其实很欣赏朱无垢的头脑和才能,但就是在思想上,他和他有着很大的悬差。
他扪心自问,他或许会是个忠君爱民的臣子,但这前提是他知道轩辕砚值得他效忠他才会付出他的忠诚。
而朱无垢……会忠君,却不会爱民,他这人亦正亦邪,一切就看用他之人如何驾驭他了。
抬眼直视着朱无垢,看着他眼底的平静无波,纪寻面色从容,并没有因为朱无垢的话而大惊失色,只是淡声吩咐道:“管家,去请于姑娘。”
朱无垢挑了挑眉,却并未说什么,只是径直品着茶,仿佛他本来就是品茶的。
于薇力图镇静的跟在管家身后走进大厅,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手心里的汗。
“于薇见过纪大人。”
纪寻伸手虚扶一把:“于姑娘请起。”
朱无垢沉默,平心而论,于薇确实不失为才貌双全,倒也不算委屈了自己。
“于薇参见朱大人。”努力压下心里的惶恐,于薇朝面无表情的朱无垢半福身,眼前的这个男子她并不陌生,他的冷血和铁血手腕,她亲眼见识过,也是她和莳弟的恶梦。
天色渐晚,红通通的艳霞照在庭院里的花草上,如同涂上了一层金芒,炫彩动人。
于莳不理不顾的冲进院子,朝坐在亭院里怔怔出神的于薇大吼出声:“不行,姐,你不能嫁给那个奸臣。”
于薇回头,勉强一笑:“莳弟,你听我说,我……”
“我不要听,反正无论如何,我不同意姐姐嫁给那个坏人,不行,不行,我说不行就是不行。”他不能让姐姐一辈子毁了。
于薇心里苦笑,如果她可以说不,那么她又何苦勉强自己,内侍总管不会无缘无故的进纪府,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她,既然如此,她又何苦白浪费心力?
“纪大人呢,他怎么说,他不是说过会保护我们吗,他就眼睁睁的看着姐姐被逼嫁给朱无垢那个坏人吗?”
于莳脸色涨的通红,小小的拳头捏的死死的,有犹一头愤怒中的小老虎。
“莳弟,不管纪大人的事,是我……自己愿意的。”如果说牺牲她一个人可以让莳弟自由自在的活着,她愿意为莳弟作出牺牲,只是她就怕,有朝一日,她反而会是莳弟的牵绊。
于莳脚步一退,死死的盯着笑的比哭还难看的姐姐,二话不说,跑了出去……
“莳弟……你去哪里……莳弟……”于薇慌忙起身追了出去。
一路奔跑,于莳冲进了主院,管家见状,指了指书房:“我家少爷料到于小公子必定会找上门来,他在书房等着呢。”
于莳神色一愣,但随即抿紧唇跨步迈了进去。
“莳弟……”于薇跑的上气不接下气,弯腰猛喘气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于莳跑进了书房。
“我要见……那个人。”
纪寻抬头,看着愤怒的有如一头小虎的于莳,微微挑眉,比起于薇的外柔内刚和聪颖,十二的于莳还是稍嫌冲动。
于莳小脸由红变白,憋了半天才大声道:“我要见那个杀死我大哥和我娘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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