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盛国不置可否。
“你以为你娘就不苦了?在生儿生女上头她的确因为一举得男,所以没有惹来非议,但是你大哥压根就不是读书的料,所以启蒙后让我失望了很久,那个时候睿哥儿还没有出生,所以前头三个孙子读书都不像话,你祖父也跟着着急上火。
你大伯娘,二伯三伯也通通心下叹气,他们年纪大了许多,所以变相地一个两个地催我跟你娘生多几个,结果一连生了三个女儿,最后我都意兴阑珊了,才又得了雍哥儿。如今看来努力还算有了回报,睿哥儿坐镇颜家村,雍哥儿也终于做到了京官,也算是对得起祖宗了。”
颜舜华闻言点头称是。
在这个时代,宗族观念是非常强的,一个出身不明的人,几乎没有什么机会可以跻身到上流社会。即便天资聪颖本领非凡运气不错最终出人头地了,也基本娶不到出身良好的大家闺秀。虽有例外,但例外总是极少的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一人难成家,一家难成族。
“爹,不用担心我父亲母亲那边。有磐哥儿、亮哥儿在,父亲也认我,母亲迟早会转过弯来的。就算一辈子都心有芥蒂,也没有办法更改事实。有父亲在,弟弟们又孝顺,我们母女俩不会有什么大事的。”
“希望如此。玉成这人还是很不错的,两个孩子也好,磐哥儿内秀,亮哥儿活泼伶俐,如今都有致远选的人教着护着,只要不是木头,自己肯上进,将来肯定不会差。就算雍哥儿不明着护着你,以后有他们兄弟俩在,外头的人也不敢说你娘家式微。”
颜盛国想的很长远,颜舜华只是笑。
“爹,其实生了四个儿子之后,别人就不敢小瞧我了。
世家名门重视名声,特别爱惜自己的羽毛,别说沈靖渊与我之间有着别人无法理解的深厚感情,就算没有,只是相敬如宾,沈氏家族也会护着我,不让人小看我,诋毁我,要知道,中伤我就是侮辱远哥儿四个,他们可都是沈家的正经少爷。”
“这倒也是。听你这么一说,玉成夫人的遭遇也的确值得同情。希望她早日想开,以后跟你一直和睦相处吧。”
“恩,希望如此。”
其实颜舜华对这一点还是挺有信心的,颜张氏到底也跟她相处了这么多年,要说一点感情都没有,肯定是假话。
“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去?之前不是说了很多次想要出去走走?”
“没办法,孩子小,短途旅行还没什么,但要是走远了,别说我不放心,就算带着他们一起去,人手足够,安全有保障,也怕他们的心给玩散了,回来后收不拢,那就影响大了。”
“也是,他们跟磐哥儿还是有些差距在,年龄太小了,定力不够。”
“您还别说,其实磐哥儿我都怕他开了眼界之后会心野,所以特意嘱咐程夫子也跟着去了,专门督促他闲暇时读书。”
“读万卷书行万里路,这样也不错。”
“何止是不错而已。以后远哥儿他们几个长大了,只要年满十五或十八岁,性子比较稳定了,我就让人带他们出去历练,哪怕什么都不做,只是游山玩水,也要先去走走看看再说。”
人只有看到更广阔的世界,以后埋首专注于事业与家庭之时,才不会忘了头顶上的那一方璀璨的星空。
“你大伯父要是还在,一定会恨不得把你当女儿养。我们四兄弟,就他最爱往外跑,也在外闯荡了最多年,虽然不清楚具体都干了些什么,但是偶尔有片言只语寄回来,字里行间都是豪迈之气。
我以前最羡慕他,可惜你祖父鉴于我年龄太小总是不让我走,所以只能每天都巴巴地等着你大伯父来信。”
“爹,我大伯父要是还在,肯定也会有他自己的女儿。他跟大伯娘鹣鲽情深,即便阴阳分隔多年,大伯娘提起大伯父来依旧一脸温柔,如果还活着,四堂哥肯定有许许多多的同胞弟妹。”
颜盛国于是大笑。
“所以说,你大伯父肯定会喜欢你。他还是少年的时候,就曾经许下了豪言壮语,说将来要娶个会生养的,最好是会武的性格豪爽的姑娘家,夫妻俩生他个七个八个的。”
颜舜华扶额,这的确算得上是豪言壮语。
“那四堂哥就得忙坏了,去哪玩后头都缀着一串小萝卜头,浩浩荡荡的,场面肯定蔚为壮观。”
“也未必,睿哥儿不在家的话,想找他也白搭。
你忘了?以前小时候你总爱到大房去,他很少在家,偶尔他在,你总要往他跟前凑。有时候我都觉得奇怪,明明是个害羞的,只有在家的时候才会轻快些,爱笑,在外头都不爱开口,更不会主动找人玩,偏偏你跟睿哥儿就是不见外。
七岁落水救起来之后,你接受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,整个人都比从前开朗了不少,但也不太爱主动接触人,不过依旧跟睿哥儿很亲近。尤其是在剑阳峰一行之后,误会解开,你们俩那感情好得比你跟昭明这嫡亲长兄都要好,有一次他还在我面前嘀咕来着,说小妹是不是投错胎了,应该是大伯娘的女儿才对。”
颜盛国提起长子当年的话语来就是莞尔一笑。
“昭明如今日子倒是好过了,自从方氏被你教训过几次吃了亏又学聪明之后,这夫妻俩总算是能够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了。要不是你大嫂她改了,方家的人都碍不着我们老颜家,我跟你娘也不放心撇下他们来照顾雍哥儿。”
“其实大哥他们也来京城一起住多好,京郊的房子一直空置着,爹娘带着一大家人住进去的话更热闹。我父亲母亲也有伴,日久见人心,相处多了,自然就能消除隔阂了。”
颜舜华还真的希望颜盛国夫妻俩能够去京郊住,与颜玉成夫妇俩比邻而居的话,将来她想要见人也方便一些。
“算了,还是有些距离才好,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我可受不了她的脾气,以后当真变和气了再说,不急于这一时,反正我跟玉成心里有数,两家常来常往可不单单限于妇人,我们男人的交流才更重要。”
虽然算是开明的性子,但是颜盛国多少还是有些大男子主义,颜舜华闻言只是笑笑,没有反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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