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玉成绝对想不到,自己女儿的话是相当有预见性的,小家伙们原本见到他还很高兴,但发现他是来抢绘本看的时候,包括脾气最好向来礼仪周全的沈华远,也抗议起来,组织着几个小的挡的挡挠的挠,就是不允许他靠近绘本一步。
让他欲哭无泪的是,黄先生这时候也来掺了一脚。
老人家淡定地将那沓绘本搬到了自己的桌子上,然后宣布课间结束,慢悠悠地讲起课来,有意思的是,大概一盏茶时间过后,他便让小家伙们默书,自己则慢条斯理地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绘本,如果不是聚精会神,嘴角时不时就会扬起来,他还以为这人并不觉得故事有趣呢。
“黄老先生,呵呵。我也看一本?”他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下一本,黄先生端坐着不动,摆放在书本上的手稳如磐石,任由他怎么抽都抽不出去。
“您先看这一本,我看后一本?晚辈速度很快的,保证在你要看的时候就已经看完了。”
“别吵,孩子们还在默书,闲杂人等一边去。”
黄先生大概是被吵到了,不悦地瞥了他一眼。
颜玉成感觉到了强烈的沮丧感,虽然不甘心,却还是默默地缩回了手。
“那,晚辈等年看完了,再看。”
他的话没有得到回答,黄先生像是沉浸在异次元空间里,压根没理他。
颜玉成眼巴巴地在边上看着,快要陷入怔忪时,脑袋被一个纸团袭击了,他抬头扫视了一圈,所有的孩子都规规矩矩地在默书,始作俑者是哪一个压根就不知道,便低下头去将纸团拿起来,摊开来看。
“外祖父坏蛋!”
除了这五个大字,后面还画了一张生气的脸,头顶没有头发,反而是一簇簇的火苗。
颜玉成以为自己看错了眼,揉了揉眼,结果那五个明晃晃的白纸黑字依旧没变,生气的脸胖嘟嘟的,直视着他,只差没有把眼睛也画成火苗。
又一个纸团丢到了他身上来,这一次显然准头不怎么样。
“大大大大大坏蛋!讨厌外祖父!!”
说什么来什么,这一次可能是因为字多了,所以脸小了,但头顶冒火不说,眼睛也冒出了火苗来。
他哭笑不得,抬起头来正想说些什么,又被砸了一下,纸团正中他的鼻子。
这一次,他好歹看清了凶手。
居然是沈华平。
向来傲娇的小家伙此时正怒意满满地看着他,如同纸团里的小胖脸展示的那样,两眼喷火。
颜玉成下意识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来,可惜黄先生适时咳嗽了一声,沈华平听见了瞬间就低下头去,所以没有看见。
“我要告诉娘去,让她也罚外祖父去爬树!每天都要爬爬爬爬爬,带在树上不能下来,就在上面吃喝拉撒睡!!”
颜玉成眼角抽抽,这孩子原来是个狠角色?
让他没有想到的是,沈华平安静下去了,沈华康也有样学样,在纸上写了些什么,折吧折吧,就把纸团丢了过来,可能是第一回做这种事情,只丢到了他脚边。
“外公,你是大人了,不要这么天真,会贝人笑话的。”
不会写“被”字,他聪明的取了个谐音字,颜玉成哭笑不得。
他一笑,接下来纸团就丢得更多了,一直安安静静的几个人全都开始投诉他。
“外祖父,我们看完了您再看行吗?我们等了很久了。”
这是沈华远的字,语气还算克制。
“外公,我要先看。你不要抢。”
沈华良的字最差,加上后头画了一把大刀,威风凛凛的,威胁意味十分明显,所以一眼也看出来了。
“父亲大人,别闹。让王爷爷笑话。”后面是一张哭泣的小脸,一只小手拿着手帕正在擦拭。
这是颜启亮的,他忘记了“黄”字怎么写了,干脆写了“王”字代替。虽然装乖巧,但见沈华远都丢了纸团,便心痒痒地也加入队伍之中。
沈华康想起了自己“哭包”的称呼,双眼一亮,刷刷刷地又写了几个字,径直丢了过去,可惜这一次准头依旧不好,骨碌碌地滚到了黄先生的脚下去了。
正好老人家看完了一本,慢悠悠地捡起来。
“外公,你看我就哭。让爷爷打你!”后面是一只手拍打屁屁的简笔画。
“沈华康。”
“到。”
被点了名,沈华康蔫头蔫脑地站了起来,声音有气无力的。
“你画的?”
“是。”
“画不错,字更好,有进步,奖励你放学后可以先看这一本。”
黄先生将刚看完的绘本举了起来,挥了挥。
沈华康愣了愣,顿时笑了起来,“谢谢黄爷爷!黄爷爷最好了!”
看着小家伙灿烂的笑容,颜玉成心里酸酸的,外祖父什么的,果然是假的吧?之前是比不过颜盛国,如今连黄先生都比不过了?
“黄爷爷,我,我也画了大刀!外公,你将纸团给黄爷爷看,外公!”
沈华良着急了,见颜玉成神游天外,赶紧冲过去,从他手里找自己写的纸团,最后将画着大刀的那一张抽出来,兴冲冲地送到黄先生的面前去。
“黄爷爷看,我没有骗你,我画的很威风!比以前画的小刀要好看,对不对?”
他希冀地看过来,黄先生内心笑翻了天,面上却不显,淡定地瞥了一眼,点了点头,“画有进步,字有些勉强。允许你先看半本。”
尽管只是半本,沈华良也相当高兴了,在原地一蹦三尺高,继而又一本正经地朝着黄先生抱拳鞠躬,才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。
沈华远与沈华平保持了沉默,连观望的意思都没有,坐姿端正地继续默书,只不过落笔的速度却有越来越慢的姿势。
“小舅舅,你不是也画了吗?我看见了,你也去,快点,黄爷爷也会奖励你的,他最喜欢有进步的孩子。”
原本没有想着要邀功的颜启亮被沈华平推了一把,只好顶着父亲杀人的目光,慢吞吞地从他手里找到画了泪脸的纸团,也捧去给黄先生看。
“虎父无犬子,近朱者赤,你果然深得你父亲跟姐姐的真传,这画不错……”
黄先生一本正经地赞美小家伙,巴拉巴拉地从各个角度解释了一番那副图,直把颜玉成说得面红耳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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