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孩子们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午饭,下午颜舜华便亲自送两个大的孩子去了鸿正斋学习。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他在我这里受了刺激才会大哭的?”
黄先生听说了今天早上的事情之后老脸拉的老长,看向她面带不善。
“不,只是问问有没有诱|导的因素在里头。他不爱哭,我那头没有可能,那就只有你这边的原因了。”
黄先生老实不客气,“自己找不到原因就把目光转向别人了?还真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人。”
颜舜华龇了龇牙,“这世道,脸皮不厚没法活啊,您老人家不是最清楚了吗?人不要脸天下无敌。”
黄先生简直要被气笑了,“老夫只听说过人要脸树要皮。”
颜舜华给他倒了一杯热茶,“晚辈只是问问,并没有别的意思。既然不是您这边的问题,那我再问问沈靖渊好了,也许是他说了重话也不一定。”
“自己会这么想就好,别到时候又推到外人身上。”
“哟,原来您也知道自己是个外人啊。我想象力太贫乏,以后要努力地更夸张一些才是。”
“娘,更夸张一些什么?什么要更夸张一些?”沈华康蹦蹦跳跳着过来,手里还拿着一颗糖,“娘,我可以再吃多一颗吗?砂蜜糖好吃。”
她替他擦干净了嘴角,“你已经吃了多少颗了?”
沈华康举起了三根胖乎乎的手指,“三颗。我才吃了三颗。娘,才吃了三颗,我就吃多一颗好不好?”
“娘,别让他吃。老四,你怎么可以这样?大哥都说了不可以再吃了,再吃就会龋齿。你想长大了满口坏牙吗?告诉你,牙齿痛比起生孩子都要更痛苦。”
沈华平上前直接就把糖果收走了,沈华康瘪嘴,想哭又不敢哭。
“把糖还给我。娘,二哥抢了我的糖。”
颜舜华却是看向黄先生,笑眯眯道,“不行哦,在鸿正斋,最大的人是你们黄爷爷,娘可不能越过他做主。”
黄先生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,“糖果吃那么多干什么?牙齿全掉光了怎么办?你二哥说的没错,不能再吃了。”
沈华康躲到了颜舜华的身后掉眼泪,“黄爷爷坏,每次都不帮我。”
沈华平上前把人揪出来,“每次都躲着,你还是不是男的?爹说了,男子汉大丈夫,就要挺胸抬头,堂堂正正地做人,问心无愧地做事。”
“哟呵,四字成语都出来了。你知道什么是堂堂正正,什么又是问心无愧?”
“当然知道,堂堂正正就是问心无愧,问心无愧就是光明正大。做什么事情都可以坦然自若地说出来。”
颜舜华摸了摸他的头,“恩,看来平哥儿是真的知道呢,跟着你黄爷爷学的很不错。”
黄先生哼了哼,“老夫可没做什么。”
“不是跟黄爷爷学的,是跟爹爹学的。爹爹跟我说,男子汉大丈夫就该什么都敢敞开来说,收放自如。”
见黄先生一脸吃了浆糊的表情,颜舜华想笑,“恩,说的不错。”
“娘,娘。”
见他们越说越高兴,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样子,沈华康从她背后走出来,扯了扯她的衣袖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要糖。”
沈华康挺着小胸脯,“我也什么都敞开来说,堂堂正正要糖吃,我也是男子汉大丈夫。”
“噗!”
喝茶的黄先生喷了一口茶,不停咳嗽。
颜舜华忍俊不禁,沈华平也一副被他打败了的样子,将抢过来的糖果塞回弟弟的手中。
“吃吃吃,以后变成没牙老公公就好玩了,天天被人笑。”
沈华康高高兴兴地剥糖纸,“我才不怕,老公公本来就没牙,不会有人笑的。敢笑就揍他们,到时候我是长辈了,长辈有权利生气揍人,长者赐不敢辞,嘿嘿,好甜!”
他嘎吱嘎吱地咬着,即便看不见,所有人都知道那颗糖已经在他的嘴巴里粉身碎骨。
“以后没牙了怎么吃糖?你现在吃越多糖,以后你就会越早掉光牙齿,牙齿掉光了就意味着你以后越快吃不到更多的糖,多吃亏啊。”
沈华平依旧尝试着要说服弟弟不要再这么喜欢吃糖,但可惜,并不奏效。
“掉光了也没关系,我不咬,我慢慢舔。”
沈华康果真不咬了,感受着那些颗粒在嘴里翻滚着,笑容大得让人想揍他。
沈华平摇头,对颜舜华道,“娘,弟弟没救了。”
黄先生年纪大了,见不得人说类似于这样不好的话,“胡说,你还不去学习?远哥儿都还在书房,你怎么跑这来了?”
“无聊,黄爷爷你在这里干什么?为什么不去教我们?”
“那你为什么哭?你不哭你娘就不会来质问我,不质问我肯定就会在书房与你们一起。”
黄先生的话让沈华平一愣,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颜舜华,“娘?”
颜舜华有些尴尬,摸了摸鼻子,弯腰把他抱起来。
“你昨天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?娘以为是黄爷爷骂你了,所以过来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。”
沈华康扬起小脸看过来,“我知道。二哥怕外祖父母先看见我跟三哥,会更喜欢我们,而不喜欢他跟大哥,还有,他也怕娘不回来。”
颜舜华不太相信,但还是笑着问他,“是这样的吗?”
沈华平摇头,“才不是。”
黄先生紧追不舍,“那为什么哭?”
沈华平一开始不想说,最后迫于压力,才怏怏不乐道,“大哥说,爹跟他说了,以后我要跟大哥一样学习,大哥要学的东西我都要学,大哥不需要学的我也要尝试学一学。弟弟可以去玩,大哥如果不能去,我就不能去。大哥要是休息了,我就可以休息,大哥要是去玩,我才可以去玩。
但大哥从来就不去玩,他从来都不偷懒。昨天早上练武也是这样,爹都说可以休息了,大哥还是坚持练习。我很累,不想学。但爹看过来,说大哥都没放弃,我怎么可以不坚持?明明到了休息时间了,就因为大哥想继续练,爹就说我也必须练。爹这样真讨厌,就对我一个人这样。”
说到这里,沈华平又两眼湿漉漉的,可怜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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