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舜华第二天吃过早饭的时候,打算带着两个小的再去看望父母一趟,但向来淡定的沈华平却死活不同意,到最后居然还哭了起来,让她诧异得不行。
“别哭,别哭,娘以后也会带你跟远哥儿去看外祖父母的。这次不一起去,下一次还是可以去的啊。”
她抱着沈华平,哭笑不得地替他擦眼泪。
“不要,不要去。娘,不要去。”
沈华平抱着她的脖子,哭得稀里哗啦的。
这一次,看起来倒是跟两个小的哭起来时一模一样,都是哭声震天,委屈得像是天塌下来了一样。
“怎么了?今天这么激动?很伤心吗?娘抱着你,别哭啊。”
“不要去,不要去,不要去,娘不要去。”
“吃饱了吗?是不是肚子痛?哪里不舒服吗?”
颜舜华摸了摸他的额头,没发热,又去揉他的小肚子,他摇头,只是哭着不让走,“娘不要走,我不要看不见娘。”
“怎么会看不见娘?娘晚上就会回来了,会跟你一起吃晚饭,帮你洗澡。”
“不要,娘不要走,我不要娘走。”
平常不哭的人这一会儿嚎啕大哭得像个小婴儿,颜舜华怎么安慰都无济于事,最后便妥协了,“好,好,好,你别哭了,等黄先生放你们假的时候,娘再带你们一起去看外祖父母好不好?”
沈华平哭声小了些,但还是摇头,“不好,不要去,我们不要去,谁都不要去。”
“怎么了?为什么不要去?我们一起去也不好吗?你不是很喜欢你雍舅舅?他如今也在京城里住下来了,以后你想他了随时都可以去找他玩。外祖父母也都是很好的人,就跟外公外婆一样,都非常喜欢孩子。”
“不要,我谁都不要,我就要娘。”
他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,像是怎么样都不会停止一样,汗也流了不少。
“娘哪里都不去,今天就在家里陪着你,别哭了啊,再哭下去娘会心疼。平哥儿,不舒服的话,我们今天就休息一天好不好?不去外祖父母那里,也不去黄爷爷那里,好不好?”
“好……”
他像是慎重考虑了一番,最后才委屈地点头,声音都带着些颤抖。
察觉到他的不安情绪,颜舜华抱着他轻声哄了很久,直到他平静下来了,不再哭泣,才让白草亲自去鸿正斋替他请假。
知道她不会离开了,沈华平的情绪好了很多,粘了她大半个上午,最后终于肯跟两个弟弟一块儿玩,只不过还是不让她离开视线范围。
“查清楚了没有?他昨天经历了什么特别的事情?”
白草摇头,“没有,跟往常一样,在鸿正斋学习,一直都跟大少爷在一起。中午吃饭没有看见您有些不太高兴,但也没有明显表现出沮丧的情绪,跟两位小少爷也没有吵架。晚上您回来之后也表现如常。”
颜舜华想了想昨晚的情形,沈华平的表现的确跟平常一样,“他昨晚做噩梦了?”
问题是今天早上也没有听说这样的事情,他要真的是做噩梦害怕了,到了要嚎啕大哭的程度,跟他一块儿住的老三跟老四不可能这样。
“应该没有,早上起来练武的时候,大少爷问他话,他都乖乖的,没有一点儿情绪糟糕的样子。”
白草对于沈华平今天这么反常的情况也是百思不得其解,故而刚才得到命令要去查清楚时,她是仔仔细细地反复确认了数次,才来回复的。
“也是,刚才吃早饭的时候也一直好好的,直到说要离开才突然情绪失控。”
颜舜华终于处理完了内务,“黄先生那里说什么了没有?”
她有些怀疑,问题是出在鸿正斋那头。白草在府里头可以说是横行无阻的,但是鸿正斋的消息却不好打听,尤其是当黄先生不想让人知道的时候,别说白草无法打听到具体的消息,就算颜舜华夫妇,也不见得就能够得到完全的事实真相。
不过该知道的他们总会知道的,不该知道的他们夫妇俩也不会无聊到去探听。总的来说,主客之间相处得还算愉快,尽管客人不像客人,许多时候反而有鸠占鹊巢的嫌疑。
“没有打听出什么特别的。”
事情果如她所料的那样,白草摇头,表示情形跟之前差不多。
“行了,差不多午饭时间了,你去鸿正斋把远哥儿带回来,就说我想跟他一块儿吃午饭。”
“是。”
颜舜华带上三个小家伙去了厨房,扔给他们一堆面粉,让他们在一旁玩,自己便开始亲自下厨。
准备就绪的时候,沈华远刚好回来,她让白草把三胞胎带去洗个战斗澡,换上新衣服再来吃饭。
这一次,沈华平只是犹豫了一会,便乖乖地跟着去了。
“远哥儿,昨天在家里的时候,平哥儿有没有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情?譬如被黄先生骂哭了?”
沈华远眨了眨眼,“有的,黄爷爷骂了我们,但弟弟没哭啊。”
颜舜华给了他一杯水,“黄爷爷都骂了些什么?”
“也没有什么特别的,就跟以前一样,让我们要认真听讲,如果不专心的话,就留堂,直到晚上睡觉才让我们离开。别的没有说什么。”
“没有说类似于如果不完成当天的任务就会被丢出去的话?或者说如果完成不好爹娘就会不要你们的谎言?”
“没有。黄爷爷没有拿这样的话恐吓我们。他知道我们不会相信这样的话。娘,到底怎么了?”
沈华远觉得有些奇怪,因为平时颜舜华不会说这样的话,“是二弟不开心了吗?他今天都没有来,黄爷爷很不高兴。”
颜舜华闻言龇牙,“今天娘想要去看你外祖父母,但你二弟不高兴,哭个不停。”
沈华远讶然,“二弟哭了?他从来都不哭的。”
“所以这才是奇怪的事情。昨天我不在他也好好的,并没有对我的离开表现出太多的伤心,娘回来的时候,老三老四都扑上来,想哭的样子,老三一点事情都没有。”
颜舜华觉得应该直接去问问黄先生。她总觉得既然自己这头没有任何异常的话,那问题肯定是出在鸿正斋那一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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