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靖渊自然是知道他媳妇儿正在闹别扭,说了不想管,其实更多的还是对于便宜岳父起了恨铁不成钢的诡异心思罢了,莫名其妙的,他觉得这样的她十分可爱。
说起来,他也觉得颜玉成有些怂了。作为男人,哪怕因为当年的婚约之事怀抱愧疚,如今想要弥补也完全可以,但是方法还是得好好斟酌一下啊。
如果换在大家族,把人纳为妾氏也不是不可以,只要家族里没意见,主母也同意的话,完全不用考虑子女的意见。
但问题是,溧阳颜氏有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的说法,颜张氏老早就替颜玉成生下了颜启磐,因此可以说,颜氏家族里头是不会同意他纳妾的,尤其是曾经有过婚约最后还被打脸的李晓华,压根就不会受族亲们的欢迎。
更为重要的是,当家主母颜张氏自己也不同意,甚至为此连和离的话都说出来了。这颜玉成如果下定决心非得把人给弄进家来的话,妻离子散是分分钟的事情,一顶“宠妾灭妻”的帽子是少不了的了,搞不好族长的位子都会被直接撸掉。
这实在不像是个有脑子的人会想出来的办法。所以,说到底,为什么颜玉成会这样想,还为了达成目标恳求女儿呢?
这可不是说出来颜面有光的事情。
“你不想直接管也不让我插手的话,那可以侧面解决,直接让颜家的族人出手就好。要知道,族长纳妾可不是一件小事,尤其还是明显破戒,这对于子孙后代来说起的可不是一个好榜样。除非他不想当族长了,否则这事绝不可能轻易成功。”
沈靖渊见她睡不着,良久又重拾话题。
颜舜华懒洋洋的,心内烦躁,“男人是不是都这样?日子好过了就开始想要享受从前不能够享受的东西了?权钱色,除非是真正的得道高僧,否则是每一个男人都无法割舍的东西吧?”
当初刚接触的时候,颜玉成可是个十分尊重妻子的人,颜张氏也是事事都顺着丈夫。可是如今回头去看,却发现颜张氏变得硬气了不少,还因她与沈靖渊的婚姻,而变得有些趋炎附势的味道,但是好歹并不太过分。
可是颜玉成呢?直接就脑袋像是坏掉了好吗?
怎么不让她发愁?要知道如今她正经的娘家可是溧阳颜氏,而不是颜家村里头的颜家四房。
“我真想爹和娘。你看爹,腿脚利索了之后也还算是一个帅大叔吧?家里条件也可以,我们当年御赐婚姻的时候多么轰动啊,他要真的想要纳妾,早就左拥右抱了,娘的性情比之于如今的母亲,可是懦弱了不少,还是后来被我硬逼着锻炼,才慢慢地变得泼辣了一些。
可是不管是娘软弱的时候,还是后来跋扈得像个泼妇时,爹都没有嫌弃过,更没有起过什么纳妾的心思。
如今这位父亲,前后变化也太大了。难道当初我看走眼了?还是那李晓华道行太高,以至于稀里糊涂的便宜父亲就一头栽进去了?”
要是说担忧吧,颜舜华也不是多担忧,要是说不担忧,当然也不可能。
所以见他接了话茬,颜舜华便在黑暗中睁开双眼,语气里多了些许的无奈,“其实一开始说话还是挺正常的,谁能想到他居然真的敢向我开口,让我在这一件事情上帮他。
说他不知道这事情难办吧,他又知道求我,但是说他真的有脑子吧,又不像是没生病的模样,否则又怎么会想不到,一旦我真的支持他这样做,就连我这个出嫁的姑娘也会遭到族人的厌弃,更别说还会伤了母亲与磐哥儿的心。”
所以归根到底,颜玉成是真的被李晓华重新迷住了。否则的话,怎么弥补不可以?为什么非得把人纳为妾氏?
“你这是伤心了?不值得,我们亲爹可在颜家村里,跟娘恩爱非常,日子和美着呢。”
沈靖渊自然是听得出来她心中的那一丝抑郁,不由得想这孩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出来?换做是未曾怀孕的时候,她的情绪压根就不会因为这样一桩小事情而起伏如此之大。
说他们冷漠也好,说他们无情无义也罢,原本就相处的时间不够长,更何况,颜盛国夫妇的表现要比颜玉成夫妇好多了,最起码,在对待颜舜华的时候,颜家四房可是一直都当宝那般。
颜玉成夫妇也不是不重视女儿,只不过换做颜盛国,压根不会让女儿这般为难,而换做颜柳氏,压根就不会像颜张氏那样重男轻女。
当然,说到底,也是颜张氏只生了一个儿子,而从前颜启玥又是个傻子,不惹祸都是好事了,作为母亲的还能对她有多高的期望?
“他们不住的话,不如我们写信去,让爹和娘进京来?反正之前这么多年,你跟爹娘一直都保持着这么亲近的关系,如今有远哥儿在,就说两位老人家也是把他当外孙一般疼呗。到时候我生下孩子,刚好爹娘还可以见一见第二个外孙。”
颜舜华还真的挺希望坐月子的时候,自己的父母能够在沈家照顾她,即便只是单纯的拉拉家常也好啊。反正府里头没有正经的长辈在,他们上门来做客,住多久都没问题。
“好,我写信去问。”
沈靖渊也希望她能够高兴,所以答应了,只不过心中却觉得,估摸着颜盛国夫妇是不会来的,尤其是在颜玉成夫妇不和的时候,上门来就差不多是取代他们做父母的地位了,恐怕会引人遐想,给双方都招来非议。
一孕傻三年,看来还是相当有道理的。如果是从前,她肯定不会出这样的昏招。
只不过这个时候颜舜华还想不到,所以她兴致勃勃地想着明天一早自己也要写信回家。
让她没有想到的是,翌日一大早,不待她的信写好,就发现颜启磐匆匆忙忙地来喊她,理由是,颜玉成夫妇打架了,一个脖子被咬出血,一个肿了半边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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