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顿时为之一滞,别说颜张氏与颜启磐是如何的愕然,就连颜舜华,也是装不下去了。
让人难过的事情是如此之多,所以即便她不认为李晓华的出现会是大问题,但是为了永绝后患,让这一对便宜父母能够尽快回归正轨,认识到双方其实是在无关重要的外人赌气,颜舜华尽量想着从前曾经遇到过的让她觉得伤心掉泪的事情。
可虽然入戏得快,也禁不住颜玉成突然来上这么一手,于是乎她抬头望去,眼泪还在啪嗒啪嗒地掉落,神情却是惊讶与困惑占得更多。
“小玥,别说了,是娘错了,娘不该疑神疑鬼的,你别伤心了,如今最重要的是你要好好儿的,才能够平安生下孩子。”
尽管仍然对丈夫心有怨言,也认定了丈夫跟那寡妇眉来眼去的是有些不清不楚的,但是颜张氏却也知道,女儿提醒的对,丈夫哪怕心中对旧人仍然有情,行为上也难免恋旧,可是从骨子里来说,他是个清高持正的人,不会真的名不正言不顺地就与那人勾|搭成|奸,所以只要她能够忍下一口气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,他们的日子总能过下去的。
只是,她往后要把自己的心意收回来,不再像从前那般把他当做自己的爱人,仅仅是视他为丈夫,或者更直白一点来说,把他当做是孩子的父亲就罢了。
如果他真的不要脸的要把那寡妇纳进门来做妾,她大不了就与他分居,从此老死不相往来,全了夫妻名分,也全了子女的一片孝心,算是遮掩吧。
颜张氏虽然因为长女的昏迷病重而神经衰弱多年,可是自从儿子越来越懂事,长女又嫁入定国公府并成功诞下健康的小世子后,她就逐渐把腰杆挺得直直的,家里家外都活得理直气壮,近年甚至越来越不像从前的那般恭顺温懦,此时突然觉得自己如醍醐灌顶,便把眼泪抹去,声音冷然。
颜玉成与她多年夫妻,又怎么会不知道颜张氏的这一番变化代表了什么意思,他只觉得内心苦涩至极,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,哪怕心中自认为与李晓华并无瓜葛,但是到底行为上不妥,否则又怎么会引得妻子怀疑,甚至连子女也明显认为他做得不对。
颜舜华在大道理上是一串一串的可以长篇大论,但是到底不曾在溧阳亲见,所以见他们反应都与从前不同,尤为激烈,一时之间,也不知道是该继续哭下去劝解,还是采取别的方式。
颜启磐倒是光棍,原本他就年纪小,尽管也算得上是个早熟的孩子,可如今父母长姐都哭了,他自然也不觉得作为男儿大哭有何不可,于是乎,见颜舜华变得沉默,他也愤然开口。
“爹,虽然说作为子女,不得因为任何理由而指责父母,但是您看到了吗?就因为你在家的时候行为不谨慎,所以才会导致娘亲心中惴惴,压抑多时。
爹和娘成亲二十余载,哪怕最初并无情谊,可是夫妻相伴多年,早已深情厚谊,娘把您视为天,视作唯一的依靠,您是娘最信任的人啊。
如果一点问题都没有,那不就是您表达方式上让人误会了吗?否则那么信任您的娘亲,把您当做天一样依赖与敬仰的娘亲,又怎么会在相濡以沫这么多年后,心痛难当?原本温柔可亲的性子,也越来越暴躁,捉摸难定。
孩儿虽然年纪小,可是也知道瓜田李下,有些事情,的确是清者自清,可是更多时候,却也知道流言蜚语是可以三人成虎,杀人于无形。您认为无有不妥,只是与故人叙旧,只是怜旧人命运多舛,只是感慨造化弄人,可是您又如何确定外人是如何看待您这样的行为?
如果那人是个好的,真正念旧情,真正希望我们家平安喜乐,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,哪怕是三言两语的每日交谈,也足以让乡亲们捕风捉影,进而耻笑娘亲连自己的男人都守不住?
您在家时,从未听到过这些不堪的言论,是因为您是长者,更是因为您是定国公的岳父,所以没人不给您留面子,可是妇人长舌,私底下传唱却从不会避讳孩童。
即便孩儿很少出门去呼朋唤友,却也有过数回,听得他们嘲笑颜家,笑话老颜家因为长姐嫁入高门的缘故,一人得道鸡犬升天,原本清正老实的人也开始嫌弃发妻是残花败柳,不管是香的还是臭的,只要颜色好的,就想要把人弄回家中去快……”
“够了!”
见颜玉成与颜张氏都浑身颤抖面目狰狞,颜舜华立刻喝止了颜启磐。
“小弟,哪怕爹做错了,这些话也不是你能说的,更何况爹并不曾犯下根本上的错误,娘会因为流言蜚语而伤心,却不会因此而真正地抛弃我们,抛弃爹爹。
既然那寡妇不是个真心替人着想的人,经此一遭,爹也会与她拉开距离。爹是成年人,行事比你老辣,哪怕一时不慎着了别人的道,也会在意识到错误以后立刻改正过来。
你虽然年纪小,但是有些话可以听,有些话却不能听,有些不能听却不小心听见的话,你要么就忘掉,要么就埋在心底,鹦鹉学舌就跟搬弄是非一样,压根就不是拾人牙慧。
你如今这般姿态,跟长于妇人之手的学生有何不同?难道沈靖渊派去教你的夫子是如此不明理的?他从前请示的时候,可把你好一顿夸,说你可懂事了,今儿这一遭,我却没看出来你哪儿真的懂事。”
颜启磐脸涨得通红,知道自己长姐说得对,可是他却也不认为自己刚才说的话就完全是错的,因为父亲哪怕是长辈,做错了就是做错了,本质上的错误没有犯,但表面上的不妥也是应该指出来的,作为儿子,难道就不可以站出来吗?
只是颜舜华的眼神却太过严厉了,可以说是他记忆中有史以来的锐利森然,小家伙梗着脖子站在原地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,不由得泪湿衣衫。
喜欢华缘到请大家收藏:(www.72xs.org)华缘到72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