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其芳呆住了,同样听见了这话的拾儿反应过来更是不敢置信地看向她。
“你说什么?有种你就再说一次!”
作为颜舜华身边的二等丫鬟,拾儿在沈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,还从来没有被人这般当面骂过,就算话语含蓄,可只要不是个蠢的,都能够听出来那是骂人的话。
张碧清却看也没有看那根指向她的手指,只是拉了洪其芳一把,继续朝前跑去。
拾儿浑身发抖,但好歹也记得此刻发作不得,便跺了跺脚,就在原地等着,打算她们再一次跑来的时候好骂回去。
“碧清,你刚才那样骂人,要是那丫鬟到夫人面前去告状了怎么办?”
洪其芳虽然不如寻常闺秀细心,但是身为女子,偶尔心思也颇为细腻的。
张碧清压根就不在意,只是呼哧呼哧地跑着并不准备搭话,直到洪其芳不厌其烦地在一旁叨叨着说算了大不了就去赔礼道歉,而庞萍萍又在一旁说好好好她可以做些糕点送给那拾儿,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,她才爆发开来。
“我什么时候骂人了?我明明骂的是狗,她要是敢承认自己刚被我骂了,我就道歉。什么事情都没有,你们一个两个的瞎出什么主意?”
洪其芳没有想到张碧清脾气一上来也牙尖嘴利得很,而且原本就是个极爱读书的,所以言语刻薄起来能够让人完全噎死过去,这一会儿见她还在气头上,便有些讪讪。
“对不起,我没想让你跟她扛上。那拾儿嘴巴也是个得理不饶人的,就算如今碍着定国公在这里不敢公开骂人,但往后我们只要在府里一日,她肯定会找到机会折腾人的,到时候怎么办?按我说,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。”
庞萍萍也是这样的想法,“对啊,对啊,其实那拾儿往常很少骂我们的,要是这一次芳姐姐没有跳出去,估计她都不会注意我们三个人。”
洪其芳闻言越发愧疚了,张碧清却哼了哼。
“你们要道歉就自己去道歉,我是不会去的。不过一个丫鬟,就算定国公夫人来了,我也是一样的说法。”
说完她也不管两个室友了,加速往前跑。这段时间折腾下来,累是累了些,但是好处也是有的,张碧清虽然不像洪其芳那样喜欢习武,但是对于身体能够变得更加充满活力还是乐见其成的,所以内心里已经完全爱上了锻炼,巴不得每日不间断的练习。
拾儿见张碧清一马当先地快速跑过来,便迎上去张嘴就骂,“你刚才说什么?还说是个学富五车的,居然出口成脏,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你是大家闺秀呢,我看也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,也不……”
拾儿目瞪口呆,她话还没说完,那张碧清已经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再一次跑远了,身后的洪其芳与庞萍萍呼哧呼哧的道了歉,便拼命往前追。
剩余的姑娘们积极性并不高,尽管这些天也多少适应了这样的强度,但是速度能慢则慢,尤其是在定国公还在场的情况下,她们也就比正常走路快不了多少。
拾儿气得眼睛都红了,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,最后是狠狠地瞪向后头的人,“没吃饭啊?跑这么慢是腿断了吗?快点,要是再偷工减料,今天就没饭吃!”
她说的话到底还是管用的,不一会儿,那窝在一块儿的十来个姑娘速度快了一倍不止,尽管看起来还是慢悠悠的,但终归是不再像蜗牛跑了。
沈靖渊尽管控制着不去在意周围的嘈杂,但是时不时飘过来的火热视线还是让他心里很不爽,以至于与他对打的属下们个个都暗中叫苦,这架势,完全就是憋着气找他们算账一般,真是坑爹哦。
颜舜华今日来得稍微早了一些,沈靖渊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,立刻停止了练习,挥手让属下们自由发挥,便快步走到跟前扶着她慢走。
“我自己能行,别这么夸张,搞得我好像七老八十了一样。”
沈靖渊却没好气地道,“我这就叫夸张了?没让你老实的呆在院中关禁闭就已经算不错了,更别说还同意你这样折腾。你就不能静下心来待产吗?”
她的肚子大得有些过分,着实是让他有些胆战心惊的,而且这段时间孩子越来越调皮了,踢起来真的会让肚皮上呈现出一个小脚丫来,让他每每看了都害怕,总会胡思乱想些未出世的孩子把夫人肚子直接踢爆的场面来,尽管理智上还能克制,可是看着她睡觉的时候翻来覆去的,真真是煎熬。
想到这里,他又有些气恼了,“我都答应你了,自然会做到,你怎么还跑来?一堆不省心的女人,也值得你操心?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睡一会儿。”
颜舜华微微一笑,“虽然我希望你能够当当萝卜,诱|使她们像驴般往前多走走看看,可是作为你的夫人,我偶尔也会害怕你当真被其中的某个人给勾了魂去的嘛,这监工的工作还是不能偷懒的。
何况如今叫我睡,我还真睡不了,起来走动一下还好,躺久了也腰酸背痛的,更不划算。”
沈靖渊闻言便忧心忡忡,“我已经使人去找陈昀坤了,这一次回来后他会一直在府里呆着,直到你平安产子为止。”
颜舜华无语,“你别这么紧张,弄得人家神医也紧张兮兮的,我生孩子都不害怕,你怎么反倒像是得了产前抑郁症了?趁着如今我还有时间,还是多多观察这些姑娘,一举数得的事情,你怎么就那么不上心?”
想起这一段时间以来遭遇的噪音攻击以及各种眼神洗礼,沈靖渊心情就不爽起来,连带得神情都冷了数度。
“这些人能不用还是不用为好,谁知道是哪家的探子?如果是别国的,更糟糕。你别真的说风就是雨,就算真的人不错,但是能被送到东宫去的女人,背景再干净,后面的家族也都是有自己野心的。”
他虽然答应了她试试看,可是心里到底是不赞同的,这世界上的女人多得是,何苦为了这一批来历不明的人费心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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