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舜华怀孕满七个月的时候,突然就下了一个命令,让十五个美人分作五组,按时间段每日早起到连武堂里去晨练。
所谓的晨练可单纯是走走路而已,还得真跑,不跑到香汗淋漓绝对不许停下来,一停下来就拾儿就会出现在一旁言语嘲讽,如果有哪个敢反讽回来,必定会吃上白草轻轻松松的一鞭子。
哪怕那一鞭子在练武之人看来是中看不中用的力道,但是对于从来不曾被人如此粗暴对待的美人们来说,心理遭受的惊恐是更大的,也因为如此,所以身体上的感觉就越发剧烈起来,仿佛那真的是生命不可承受之痛。
无论是用什么借口,还是说真的生病了,只要没死,就得每日到连武堂里去跑跑跑,摔倒了没人扶,晕倒了会被当场浇一桶冷水,一旬不到,原本还叽叽喳喳诸多心思的美人们,就泰半都蔫了,还有两个闹过自杀。
只可惜,王向艾与王蔷她们想死似乎也不容易,暗卫们全方位地盯人,就算她们鼓起勇气来,也还是死不成。被救回来之后,两个胆敢自杀的人就被重点照顾了,每日都必须比同伴多跑上五圈才能吃饭。不跑,没关系,接下来的一晚就不用睡了,会有稀奇古怪的虫子密密麻麻地爬满她们全身……
自杀过后死不成,跌倒谷底的心情似乎像是破罐子破摔了,多少有些麻木地听从命令,让跑就跑,摔倒了挨骂,也是瞥一眼拾儿,并不顶嘴。但在看见白草时,却会下意识地瑟缩一下。
有鉴于王向艾与王蔷的变化,其他姑娘虽然不明白个中缘由,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跑了起来,只不过偶尔,也会有愣头青冲出来,想要刷一把存在感。
譬如此时,颜舜华正有些昏昏欲睡,旋风一般跑完规定圈数的洪其芳就快速走了过来,在两米远的地方停下来,并不靠近。
丫鬟们各做各的事情,就连白草,也只是看了她一眼,并没有阻拦。
“夫人。”
洪其芳的声音有些沙哑。事实上,在晨练这一件事情上,她是最没有心理包袱的那一个人,因为她向来就喜欢光明正大的舞刀弄枪,后来被剥夺了这个乐趣之后,她是颇为念念不忘的,时隔多年再一次可以光明正大的奔跑出汗,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。
只不过,她的两个室友可都是娇滴滴的姑娘家,这才跑了没几天,虽然都熬过来了,一直没有挨罚,但是每天回去后她们都会哭得稀里哗啦的,脚底起泡还是小事,更重要的是一个两个软的像面条,连洗漱之类的日常琐事都做不了,每每都是她一个人完成的。
颜舜华并没有给她们配置贴身丫鬟,当初从东宫出来的时候,原本伺候她们的人也都被留下了,如今在沈家,她们全都是光杆司令,很多原本该有人服侍的事情,都得自己动手。
起初她们不熟悉情况,也就没人提出来,何况也不是要自力更生到劈柴烧水下厨做饭这样的程度上,庭院也都有仆妇打扫卫生,所以仅仅是洗漱这样的事情,她们还是能够自己解决的。
只是,那是在无所事事的情况下,如今每一天晨练都能让人死去活来的,洗漱就变成了大问题了。
洪其芳是不介意帮忙,但是这都帮了这么久了,张碧清与庞萍萍愣是跟最开始的状态一样,每次回来都挺尸,啥也不干,吃喝拉撒所有的事情都让她来插手,她就难免觉得苦逼了。
颜舜华还有些神游天外,但是洪其芳的声音沙哑归沙哑,嗓门的确是大,所以她很快就回过神来,抬眼看过去。
“恩?”
洪其芳低着头,“夫人,您是准备让我们每日都这么晨练下去吗?”
“噢,有问题?天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,我们沈家男儿保家卫国,历代以来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还的人不计其数。你们既然入了我们府,要成为我们沈家认可的人,当然得身体素质过关才行。一个两个娇滴滴弱不禁风的,靠你们生孩子,就算孩子生下来也难养活,这不是毁我们沈家的根基吗?”
颜舜华的话让洪其芳顿了顿,像是意识到什么,她直愣愣的抬起头,“夫人的意思是,等我们的身体好了,就让我们服侍老爷,为沈家开枝散叶?”
颜舜华挑了挑眉,“你是这么理解的?噢,难道是我词不达意?还是我看起来像是个傻子?”
后面的话有些像是喃喃自语,洪其芳莫名其妙地就从她的神情中读懂了真实的意思——她不可能会让她们这些人成为定国公的妾室。
只是,既然不愿意,为什么又要把她们讨过来?这不是陷她们于不利吗?
洪其芳这般想着,大概是太过郁闷,不自觉得就把想法脱口而出了。
颜舜华似笑非笑,“这自然不是你该想的事情。你们有这一遭,固然有我的原因,但是最为重要的还是其他人也都顺手推舟了,有些事情只能够顺势而为,你们自身价码不够被随意对待,就别怪罪旁人把你们纳入到计划中的一环来。构陷什么的,这样的罪名我可不担,实在是犯不着,原本我们就互不认识,更无冤无仇。
不过嘛,看在你品行还不错的份上,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,老老实实地呆在这府里,别想着染指我的男人,否则将来你就真的没有脱身的机会了。”
洪其芳还是不明白,可是却知道颜舜华已经表达过她的善意了,所以她便行了礼,转身蹒跚而去。
“夫人,您在跟她打什么哑谜?”
实际上别说洪其芳听不太明白,就连身边其他几个丫鬟也是没听懂,其中尤以满冬为最。
颜舜华笑眯眯的,看着洪其芳左手捞起张碧清,右手又环住庞萍萍的小蛮腰,其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姑娘们正一副苦大仇深的看着跑完的她们,不由得心情大好。
肥水不流外人田,她已经许久没有做过红娘了,机会正好,这人嘛,有几个还是蛮不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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