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冯天宇悄悄把一个微型数码照相机塞进身上穿的棉袄内袋后,对鲍小蝶说自己现在要去找范志山,看对方能不能给自己安排份工作,自己可能要晚点才回来。鲍小蝶信以为真,就要求他把自己带上,他却找个自己只想和他单独聊聊的可笑借口拒绝了她。她说聊什么呀,搞得神神秘秘的,他笑着说聊男人之间的事情。见他还是不愿意把自己带上,她不满地撇了一下嘴,说既然是这样,那你就去吧。
冯天宇走出小区,在马路边拦停了一辆出租车。上车后,他对司机说了自己要去的地方,司机一踩油门,把车开走了。
冯天宇在陆发屠宰场前面的国道上下了车,见夜幕笼罩着茫茫大地,四处不见一个人影。他掏出手机看了一下,见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。他担心一会儿有人打电话给自己,铃声会惊动屠宰场里面的人,于是就把手机关了。此时的天气比较冷,地上也比较潮湿,如果走路不小心就有可能打滑,甚至摔倒。他站在密密麻麻的满天细雨中往屠宰场方向望去,只见屠宰场大门口有一团明亮的灯光照耀着周围的事物,雨线在灯光中闪闪发亮。不多时,见有一个男子佝偻着身子从厂里走进门卫室。
他想,是不是自己来早了?因为他认为,屠宰场屠宰活猪一般都要到后半夜。
不过,他很快就听到猪的惨叫声从屠宰场里面传了出来,心里不由得一紧,难道现在工人已经在为活猪注水了?
他摸黑迅速而又小心地朝屠宰场后面走去,时不时听到猪的嚎叫声从厂里传出来,声音越来越清晰。
在经过一棵由于天黑看不清楚是什么树木的旁边时,屠宰场里的狗突然“汪汪汪”地朝着他的方向吠了起来。他立即弯下腰慢慢地移动步子,嘴上悄声骂道:“该死的狗,别坏了我的事情!”
因为狗叫,惊动了门卫,他从门卫室里走出来朝狗吠的方向张望。但是由于天黑的缘故,又加上冯天宇借助路边的树木遮挡身子,门卫并没有看到他。
很快,门卫回到屋里。
一路上,因为路面影影绰绰看不清楚,又加上对路径不太熟悉,冯天宇跌倒了两次,手掌上的皮都搓破了,还差点把摄像设备摔坏。
狗叫声仍然断断续续地传来,他不敢大意,仍然小心翼翼地走着,担心又会惊动厂里的工人。
他用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一路摸索着来到小山上,选了一处视野开阔的位置,然后往灯火通明的屠宰场里面一看,在水泥猪圈里,他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——两个身穿蓝色工作服的工人正在一起合力用铁勾勾住猪的下颚,使劲地把猪拽到墙壁边,让铁勾固定在一条钢管上,使猪无法挣脱,然后用一根另外一头接着高压水泵的塑料管子粗.暴地插进猪嘴里,接着打开水泵开关往猪的体内连绵不断地灌水,被注水的猪由于痛苦的缘故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,声音划破茫茫夜空,传出去老远,残忍程度真是令人发指。另外,他还看见几头一动不动的肚子鼓鼓的大白猪挂在铁钩子上,显然已经死了,他猜那些猪应该是被水撑死的。
很少骂人的冯天宇忍不住低声暴了一句粗口:“虐待动物,真他妈的缺德!”赶紧打开摄像设备,对准几个正在作业的工人拍摄。
他用肉眼能够清清楚楚的看见工人们作业的情形,但是用摄像机拍摄画面就很模糊了,他感到一阵沮丧,来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这个问题。他想了想,准备冒险爬到围墙上进行拍摄,但是就在这时候,一道手电强光突然从屠宰场外的围墙边朝他这个方向照射过来——原来,他的行踪已经被人发现了——他吃了一惊,赶紧蹲下身子。但是由于没有物体遮掩,电筒光柱很快射在了他的身上。
“干什么的?!”一粗犷的声音厉声问。
冯天宇没有说话。他朝后面的光秃秃的山上看了一下,心想万一对方追上来自己就朝山后逃离。
此时,刚才为生猪注水的几个工人停止了作业,还纷纷从后围墙的铁门跑出来看究竟。
“妈的,再不出声老子放狗咬了啊!”刚才问话的人骂道。
狼狗虎视眈眈地朝着冯天宇狂吠着,还听到拴在狗脖子上的铁链子哗哗作响。
听对方说准备放狗,冯天宇惧怕地连连往后退,他知道狼狗是很凶猛的动物,要是对方真的放狗,那狗扑上来后果将不堪设想,自己肯定会被咬个半死。
“经理你看,人跑了!”刚才为活猪注水的一个男子急切地道,“咱们追啊!”
“追!”牵着狗的男子气愤地道,“他娘的,到底是什么人,把他抓起来问个究竟!”
话音刚落,就见三四个男子纷纷朝冯天宇追过来,还一边追赶一边破口大骂,骂得十分难听。
冯天宇见势不妙,立即转身就跑。他迅速冲到山顶,往一片漆黑的山下看了一眼,旋即朝山下迅速跑去,他顾不上那么多了,逃跑要紧。在逃跑的过程中,他被类似于绳索的东西绊倒了一下,摔得他大腿生疼,但是听着后面狼狗一声接一声的狂叫,他哪里顾得上疼痛,迅速翻爬起来又开始逃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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