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重木和曾思远在桌子两头相对而坐,默然相望。手中握着筷子,筷子抵在桌面。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,望着,一动不动,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。
这让林重木不禁想起了,唐伯虎和对穿肠对对子的画面,开对之前两人也是这么互相盯着。再接下去就是一个飞吻,来一句“我俩惺惺相”。
林重木心里一阵恶寒,干咳了一声,说道:“咳咳,那什么,将军我们开始吧。”
“好吧,你先来。”
“不,将军先来。”
这尼玛再说下去,就成了益达广告了!
林重木再次恶寒,说道:“一起来!”
“杠子!”
“鸡!”
“杠子打鸡,漫天飞。”陈小林裁决,“平局,再来。”
“老虎!”
“虫子!”
“老虎虫子,两相厌。平局,再来。”
“杠子!”
“杠子!”
“平局,再来。”
“虫子!”
“老虎!”
“平局,再来。”
……
“平局!”
在喊了第十次平局之后,作为纪律监督,以及裁决的陈小林,终于看不下去了,说道:“不行,你们喊的太慢了,我喊一二三,然后同时开始,最后一局,如果还是平了,那就谁慢算谁赢。”
看客们对小林将军说的话就表示不理解了,难道不应该是谁慢算谁输吗,怎么成了谁慢算谁赢了?不过参赛选手都没有表达不同意见,他们自然也不会傻的说出来。因为大家都快等的睡着了好不好!自然是越快结束越好。
既然是最后一局,两人就更加不会放弃让对方赢的机会。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的嘴,因为看口型,比听声音要快一些,纵使喊成平局,也不能比对方慢。
“一,二……”
陈小林开始计数。
林重木和曾思远两人嘴巴微张,酝酿好了一切,就等着陈小林计数完毕,抢在第一时间喊出来。
曾思远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力,盯着林重木的嘴巴。他看到林重木的嘴巴张开了,张的不是很大,但已经足够大。在杠子老虎鸡虫子这几个字眼里,只有“杠”这个字,才能用得着张这么大的嘴巴,所以他喊的一定是杠子!
曾思远兴奋了,自己只要喊出老虎,就是必输。而输了,就是赢了。
同样关注着场间形势的洪武帝,侧头对曾轸小声说道:“思远要被坑了。”
“哦?皇上为何这么说?”
“看着吧,思远肯定赢。”
当第三局结束的时候,曾轸就已经看出林重木是在故意放水,而且觉得他肯定会一输到底。没想到后来自己的儿子曾思远,也看出了林重木的伎俩,而且双方竟然一连喊出了十个平局。虽然曾轸还是认为林重木最后一局会输,但着实没有看出,在这种情况下,他会怎么输掉。于是又把目光转向场间,盯着两个人所有的动作。
“三!”
“老……虎!”
当陈小林最后一个数喊出口的时候,曾思远第一时间喊出了“老”字,但是在那么一瞬间,他又觉得自己错了,因为看到林重木嘴边划过一丝诡异的笑!但是第一个字已经喊出口,再没有机会,也没有时间改了,所以第二个字也随即顺了出来,只是中间有丝微的停顿。
“鸡!”
林重木给出了他的答案,而且比曾思远的话音落得还要快些。无它,盖因为字少。以他的语速,说一个字,永远都比说两个字要快。
洪武帝说的没错,他确实是把曾思远坑了。
他已经看出只要捞到机会,曾思远肯定会一把喊死。甚至都不需要去刻意表演,只要正常的张嘴喊杠子,曾思远就一定会把握这个机会,喊老虎。
林重木第一个字喊的确实是“杠”,只不过没有出声,第二个字才发出声音。如果两个字都出声,那喊的就是“杠鸡”,而不是“杠子”。一个没喊出声的,和一个喊出声的两字组合,总比两字都出声的组合快一些。
“老虎吃鸡,最后一局还是重木输。”
陈小林给出了的最后的裁决,宣布游戏的第一个阶段结束。
还好,曾思远虽在心里骂了林重木无数次贱人,但表面上情绪控制的还是很好,看起来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结局。
不管有没有看出门道,众看官们都对林重木的水平赞叹不已。跟能够一赢到底一样,能够一输到底,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而这样一件不容易的事,他们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见到。前一个是小林将军,那次规模更大、人数更多,小林将军愣是一局没赢。
片刻之后,林重木如了愿,再次成为了人体箭靶,而且是连庄五次。
要说这能有资格参加御宴的武将们,也都不是白给的。先前陈小林顶在头上的时候,几乎没人能射中的苹果,像是被成倍放大了一样,前两个不知姓甚名谁的武将,拉弓便射,而且都准确的射中的苹果。虽没有正中中心,但整个动作却是如行云流水,轻松写意。
排在第三个的是猛将陈林的儿子陈撼铁,依然没有坠了他老爹的名头,一箭射出,正中中心。
曾思远排在第四个,似乎存心要戏弄林重木,整个动作慢之又慢,这种等待最是磨人。
每一次把苹果放到头上的时候,林重木全身肌肉都会绷紧,要随时防备意外的发生。虽说在这样的场合,在皇上面前,真敢把箭射到他身上的可能微乎其微,但也不能排除有人会丧心病狂。所谓害人之心先两说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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