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二
对于云景来说, 二三是个特殊的存在。
清伶做了那件举国震惊的大事之后,二三就赖在她家不走了。云景问她:“你还会回东瀛吗?”
二三就一边吃糖葫芦一边回头看她,眼神单纯又狡黠,说:“你想要我留下来么?倒是也可以。”
云景微怒, 道:“你什么时候回东瀛?”
二三就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,说:“雇主被抓,刺杀目标也死了。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完成任务,回东瀛的话我会死的。你也不想看着我死吧?”
二三长得幼齿, 很能激起人的保护欲。加上云景又是这么一个心软的人……哪怕觉得二三有可能在骗自己,也不由得担心——万一呢?
云景想了想, 没有说话了。
二□□倒不依不饶了, 凑在云景身边问:“你呢?你接下来还呆在京城吗?”
云景说:“还有很多看不起大夫的百姓,我想去帮助他们。”
二三说:“好。那看来我要在赵国重操旧业了。”
云景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是个杀手。”
二三说:“怎么了?”
云景说:“我是个大夫。”
二三笑嘻嘻地说:“你给穷人治病不要钱吗?我替富人杀人, 正好赚给你啊。”
云景微微皱了眉头。二三给她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,总是笑嘻嘻地说话, 看起来天真无邪, 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。
二三说:“我开玩笑的。”
云景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,说:“上天有好生之德。”
二三叼着糖葫芦看向远方, 说:“但每个人都是要死的。”
说这句话的时候, 二三背对云景,声音里没了那种戏谑, 反而带着一点儿难以言诉的怅望。
云景心里一个咯噔, 忍不住想:她到底经历过什么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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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国皇权交替完成之后, 云景便打算离开。
她被困在京城太久了,临走之前她没告诉任何人,她只是恢复了以往的生活方式而已。
跟随她的只有二三一个人,云景本来不想带着二三,但二三义正严辞:“我长得太矮了,我怀疑我有病,得向你求医。”
云景一阵无语,推辞说:“你还年幼,还能长高。”
二三脸黑了,说:“我已经二十三岁了,不然我为什么叫二三?”
云景愣了愣,问:“你们杀手组织,命名都这么随意的吗?”
“我骗你的。所以,”二三一手拎起所有行囊,在晨光熹微里转身看着云景,问:“你还走不走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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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三与云景同行,她们结伴去了很多地方。云景妙手仁心,对所有病人来者不拒,有时候的确会陷入经济上的窘境。
二三则会在当地接受一些委托,补贴这部分开支。
或许是顾念着云景的性格,二三几乎不接刺杀委托,更多的是给人当保镖。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,云景发现自己可能低估对方了。
二三看起来年幼无力,实则所向披靡。经过她手的宝物或者任务目标从来没有出过岔子,有时候还能顺势抓回一两个山匪领悬赏。
有了二三的陪伴,云景觉得格外安全,并且富足。
时间久了,云景都忘了自己当初一个人行走江湖的时候,是怎么筚路褴褛的来着?
云景对二三说:“谢谢你,没有你我可以要住野外了。”
二三顿了一下,说:“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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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行医过程中,云景也曾遇到过一次危险。
当时她替某个老人看病,情况不乐观,用药有可能救回来,也有可能救不回来。老人家里很穷,家人不愿意治疗。云景看不下去,自己垫付了医药费,结果老人还是没有救回来。
老人的儿子不干了,非说是云景害死了自己母亲,还扣着云景让赔钱,不然就让云景嫁给自己当老婆。云景也很无奈。
当时二三在别处剿匪,回来之后发现云景不见了,格外生气,提着血淋淋的刀就往儿子家中去了。
小萝莉不见得有那把修罗刀长,但身上的煞气是掩盖不住的。二三把那儿子的脑袋踩在脚底下,那儿子的脖子离刀刃只有一寸远。
二三说:“你知不知道你绑了谁?”
那儿子吓得屁滚尿流,听到什么都反应不过来,只知道求饶。
云景从草屋里走出来,脚上还带着铁链。云景叹了一口气说:“放过他吧,我没有受到伤害。”
二三神情复杂地盯着云景,说:“你就是这样,才总被人欺负。如果没有我,你想过你会怎么样吗?”
云景淡淡地说:“这不是有你吗。”
就这一句话,二三心底的煞气就卸干净了。她踢了男人屁股一脚,指着自己说:“叫爹……不,叫爷爷。”
那儿子欺软怕硬,自然怂了。
二三看着不远处云淡风轻的云景,心里是又爱又恨。云景太善良了,对二三这种刀口饮血的人来说,就像是最炙热的阳光一样。二三一面嫌弃云景的圣母,一面又不由自主被吸引。
二三眼睛一转,起了个坏念头。她指着云景,对她刚收的便宜孙子说:“叫奶奶。”
男人:“……奶奶!”
云景:“……”
事后,云景对这个称呼很不满,表示:“我才二十多岁,为何平白无故做人奶奶?”
无论在哪个朝代,无论对于多么温柔的人来说,女人的年龄都是逆鳞。
二三说:“因为我是他爷爷啊。”
这句话普通得很,但不知道为什么,云景从中听出了一些别的意味,然后腾得一下,脸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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