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历718年十一月四日,晴。大通郡北部,大通铁厂。
身穿深蓝色制服的军队快速通过铁厂,沿着大通与石湖关的道路,快速向南方挺进。
王易穿着单薄的制服,已经在路边等了一个早晨。大通郡城的秩序由关在监狱里的官员和巡捕快速接管,并没有出什么乱子。
没有了军官团和樊东来的叛乱部队,在王易的指挥下,乖乖的走出城外,放下了武器。
黎明时分,林瑞交待给他一个任务。就是出城到大通铁厂,安抚那里的工人的情绪,顺带为南下的平叛部队指明道路。
王易知道这是林瑞提携他,二话没说,带了几个护兵就出城而去。大通铁厂是樊家的产业,厂主听说樊东来的死讯后,并没有太过纠结,马上就向王易表达了想改换门庭的举动。
不过这块大肥肉是现在的王易吃不下的,他也只能苦笑,并且给他指了一条明路。厂主连夜安排了工人,就迫不及待的坐着火车去了西京。
王易暂时接管了铁厂的一切事务,第一件事就是解散了工人卫队。然后就听说了天海郡部队赶来的消息。他知道孙铿一定不会放心铁厂交给工人去自治,索性唱戏唱全套,一大早就来到路边等着。
看能不能碰上天海郡的军官,分出一部分兵力驻扎进铁厂里。
官道上经过的兵列一眼望不到头,以他的眼光来判断,天海郡至少派出了五个卫的援军。就算樊东来不死,也抵挡不住这股南下的铁流。大通和天海虽然紧挨着,但兵员的素质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。
他等了许久,终于看到几个骑在马上的军官行了过来。忙扬起手,高叫了一声。
“几位,请稍微停步。我是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军马就从他身边掠了过去,溅了他一身的泥水。
王易皱了皱眉道:“我是大通郡城临时城防指挥王易!阁下是哪个部分的?”
“王易?”马上的骑士惊呼了一声,拨转马头回来。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,冷笑道:“就是那个出卖长官以自荣的王易吗?”
王易自忖出卖樊东来的事情还没传出去,这提的又是哪门子的出卖长官?他微微一笑,道:“出卖长官的事情,我自忖还没有做过。阁下显然是认错人了。”
“不会认错的。”那人道:“李忠可是被你给害惨了。怎么样,想起来了么?”
王易听他提起李忠的名字,顿时语塞。过了半晌才干笑道:“我确实对李长官不起,可那时我也是被逼无奈。”
“哼哼……”那人不屑的斜睨着他,倨傲道:“你在此等我,又有何事?”
“大通郡城此时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,我奉命来接收铁厂。铁厂的厂主已经离开此地,铁厂重地,不能缺了人看管……”
“懂了。”那人道:“我给你一个中队,让他们驻扎在这里。”
“那就多谢了。”王易感激道。
“你不必谢我。”那人哂道:“告诉你一个好消息。未来的大通郡军事长官就是那位被你出卖的李忠长官。好好享受吧。告辞了!”说完哈哈笑了一声,打马远去。把王易晾在了那里。
当日下午,天海郡平叛部队抵达大通郡城,下属各府县闻风而降。特勤部入驻各地,对樊东来的残余势力进行最后的清理。王易作为最清楚樊东来的人,也成为了清理行动的急先锋。他知道,在安宁系这个系统里,他什么也不是。只有更加卖力的撕咬前主人尸体上的肉,才能够获得新主人些微的信任。
三天后,大通郡城城南樊家村。特勤部入驻后,将之前所属樊家的所有产业都查封了。
王易骑着马从修缮的极为奢华的小道上经过,樊氏对于自己老巢,经营的十分用心。普普通通的乡村,竟比郡城王府还要华贵许多。
从樊家各处产业中抄没出来的财物数不胜数。他都一五一十的清点计数,分毫不敢私吞。对此陈行还大不理解,但王易却是知道里面的利害程度。
“那干着还有什么意思?”陈行冷笑道:“大家都官清如水,上街去喝西北风算了!”
“老陈,我劝你一句。如今跟了楚王殿下,可和之前不太一样了。”王易苦口婆心道:“他老人家虽然对这些事不太上心,可特勤部不是吃干饭的。哪天要是因为贪墨上了绞刑架,可别怪我到时候不拉你一把。”
陈行这才怕了,偷偷把私吞的一些零散物件又塞了回去。又担惊受怕道:“那咱们之前漂没的那些……万一给查出来了那怎办?”
“这你就不用担心了。”王易得意道:“平叛那晚我叫军籍处和档案处烧了一把大火。你收敛好,别太显富让特勤部盯上就成了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陈行道:“我这就准备请长假回乡,把这些财产都漂洗了换成物产比较保险。你呢?”
“我?”王易苦笑,“我的家乡就在咸阳,可一时半会也是回不去的。”两人又说了一阵子话,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。
王易一直在忖思自己家财的事情,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樊家村村外的破祠堂门口。他听见祠堂里传来一阵野兽撕咬的动静,心中一动,翻身下马就走进祠堂之中。
樊家村原来有樊、杨两家,几百年来一直和平共处,各自在村东村西盖了自家的祠堂。樊东来成了家主以后,就想办法把杨家驱逐出村。杨家一家在大通立不住脚,干脆举家南迁。这座祠堂也就荒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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