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斯谷地。
夕阳西下,废墟前的平地上,架起了一堆篝火。泰罗熬好了一大锅菜粥,坐在大石上,望眼欲穿的朝谷口的方向望去。
一场灭顶的劫难下来,部族最终收拢出来的人口十不存一。天杀的秦人搞起屠杀的勾当来,比深渊人可专业的多。他们在贝斯谷地呆了不到一天的时间,快要达到十万人的大部落,就这么烟消云散了。泰罗也是见机的快,带着奴工城里的看守逃进山里。
等他回来的时候,已经物是人非了。除了失魂落魄的格里高利,他几乎没从营地附近找到任何幸存者。之后格里高利将收拢部众的任务交给了泰罗,而他去附近部落游说借兵。
格里高利离开了两天两夜,泰罗最终找回来的人,还不到一千之众。和他们刚刚从桑梅草原上撤回来时的兵力相差仿佛,这一年来的荣华富贵,仿若过眼云烟。
泰罗坐着正出神,冷不防格里高利从他身后冒了出来。他冲上前去,一脚踢翻了滚烫的铁锅。几个争抢菜粥的小崽子被烫的嗷嗷直叫,四散开去,用恐惧的眼神望着族长大人。
“没有时间吃饭了。”格里高利环视四周,看着这些瘦弱的小狼崽子。这是被族群抛弃的弱子,狼族产下多胎的话,有丢弃较弱的狼崽的习俗。
他们的不幸反倒成了幸运,这几乎是格里高利部落最后的遗产了。健壮的小崽子们差不多被秦人杀光了,同时还包括那些能生养的母狼,睿智的老狼,健壮的青年狼战士……只有他还活着。这真是让人悲伤的事情。
“格里高利大人,您这是怎么了?”泰罗慌忙从巨石上跳落下来。
“我说没时间吃饭了,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,准备战斗!”格里高利冷着脸道:“我们的客人就要上门了。”
泰罗顿时默然,一个部族的衰落之后得到的不会是同族的帮助,而是他们更加残忍的绞杀。其他种族或许还斯文一些,但像他们狼虎豹这些部族,每一次战乱之后,还会有一场战乱等着他们。只有在最后的战乱中生存下来的部族,才有资格做他们的共主。
“就凭我们现在的人手,恐怕很难应战。”泰罗道:“暂避锋芒吧,大人。我们北上去投靠萨明大人。”
“你以为萨明就会真心实意的帮助我们吗?”格里高利道:“你错了,他不会对我们这种丧家之犬多看一眼,有的是猛将为他那种人效力。就算是要投靠他,也要带足足够的本钱。”
“能问一下是哪个部落吗?”
“我的表兄德容。”格里高利道:“他被我蒙骗了,约好明天晚上带着大车来带走一些没用的石头。我故意泄露了一些情报给他,以他的性子,我离开以后就会动身。今天晚上就会杀到谷地里来取走我的头颅。”
“德容虽然是周围部落中较弱的一支,但手下也有五六个千人队。他不用多带人来,两个千人队就足够收拾我们了。”
“所以我途中绕了一个弯,把他要出征来吞并我的消息告诉了他的死敌麦当勋爵。”
“也就是说,今天晚上麦当勋爵会同时出兵去攻打德容,德容带出来了两个千人队,老巢一定是空虚的。”泰罗道:“但我们这边该如何应对呢?”
“你带着我的头颅去输诚就是了。”格里高利诡秘的笑道:“德容看见了我的头颅之后一定会很高兴。而到了那个时候,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泰罗心中一惊,知道格里高利的对策到底是什么了。他有些为难的道:“我们需要血祭,现在可没有足够的人崽子给我们来杀。”
格里高利冷厉的目光一扫而过,他的嘴角勾出一丝残酷的微笑。“把那些狼崽子献给祖神大人,虽然有些瘦弱,但总归是我们的嫡系血亲。至于我们的后代……把德容杀掉以后,占了他的巢穴,还不是要多少母狼就有多少母狼?”
“也只有如此了。”泰罗微微点头,朝着格里高利躬身行礼道:“那就借大人的头颅一用。”
“一切就全都交给你了。”格里高利沉声嘱托了一句,盘膝端坐在地上。
泰罗走到他身后,猛地拔刀而出。刀光一闪,格里高利的头颅冲天飞起。夕阳中,一腔子喷溅出来,把地面染得猩红。
……
德容率着大军终于在子夜来临之前赶到了贝斯谷地。谷地中黑沉沉的,一点火光都看不到。他疑窦丛生,挥手命令全军停止前进。
“侦骑队!去检查谷口的两端有没有伏兵!”
侦骑队从两侧驰出,没入谷地之中。过了片刻,又飞驰了回来。一个十夫长立在狼背上,欠身行礼道:“回禀德容大人,谷口安然如常,并未发现伏兵。”
德容这才放下心来,命令大军浩浩荡荡的杀入谷地。谷地中一片狼藉,一副大战过后的凄惨模样。德容一边在心底幸灾乐祸,一边作出一副感慨的样子。如此奔行了五六里路,终于到了谷地的最底端。这里的地块最大,也是全盛时期的格里高利部落的驻地。当然如今也已经成了一片白地。
德容唯恐有诈,立在军阵之中不敢出来。这时前出的侦骑回报道:“德容大人,有个名叫泰罗的人跪在营门。说是有重要的东西要呈给大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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