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军的步兵部队从三面合围而来,部族营地陷入了一片绝望之中。最后一个战士已经战死,剩下的只有老弱妇孺。在他们杀戮的时候,或许从来都没有想过今天也会被人类用相同的手段对待。
人类对于他的敌人,不会再有怜悯之心。
“敌军已放下武器,停止了抵抗。”姜锐接到前线的报告,望了魏溪一眼。
晨曦的第一缕光线照在年轻的将军脸上,将军的脸色安详而平静。“愿我国死难的生灵,能听到他们的忏悔之声。”他淡淡的感慨了一句,决然道:“动手吧。血债血偿。”
“了解。”姜锐垂下头颅,向传令兵做了一个向下砍的手势。
片刻后,丛集的枪声在山谷中回荡……
比利骑在巨狼背上,不知道跑了多远。在决死冲锋中,忠诚的跟随他的部众已死伤殆尽,等到他快要冲出谷地的时候,一颗子弹从背后追了上来,将他和坐骑一起钉在地上。
忠心的坐骑用身体挡住了致命的子弹,比利躺在地上装死,直到照明弹的亮光暗下,才牵了一头无主的巨狼发足狂奔。
天才蒙蒙亮,他不知道该去哪儿。周围的部落是不能去的,那些食尸鬼若是听闻了他们覆灭的消息,肯定会高兴的起兵过来收拾残局。为他们复仇?还是不要过于奢望了。
其他部落会先把格里高利部落的幸存者吃干抹净,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奚落这个倒霉的遭到了人类报复的家伙。
去哪儿呢?比利苦思冥想着。也许只有萨明大人才能救他的性命,才能拯救部落于危难之中。就算彻底被毁灭,若是能够得到萨明大人的援手,他们也会从废墟上站起来。
不知道格里高利大人怎么样了,比利挂念着把他从草莽中简拔出来的恩人,死命的催逼着巨狼。疲惫的坐骑奋起最后一丝气力,在荒凉的山野中穿行。
……
两天后,贝斯谷地。
秦人来去如风,将部落彻底毁灭之后,解救了奴工城里的奴隶就踏上了归途。
格里高利坐在废墟上,形同枯干的尸体。他两眼无神的注视着一片白地,眼前似乎重现部落欢庆的场面。他醉醺醺的揽着一个漂亮贵族小姐的肩膀,高高举起一樽巨大的酒盏。
“从今天开始,格里高利部族将走向辉煌!”
响彻在他耳畔的,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而现如今,在他耳边萦绕的是部族女人的哀哭,老人的诅咒以及小童的惨叫之声。
“天杀的格里高利,攻击人类的领地。给我们部落带来了灭顶之灾。”
“天杀的格里高利!”
“……”
他突然有点想哭,但是他天生没有泪腺,就算努力眨巴着眼睛,半滴泪水都流淌不出来。他沉默了许久,终于悲号出声。不能再这样沉寂下去了,他应该……他必须要去做点什么。复仇!愤怒和屈辱的火焰烧灼着他的心,让他的双眼变成了赤红。
他站起身来朝谷地外走去,再也没有回头。
……
营帐中的烤架上,架着一头皮包骨头的痩羊。格里高利踞坐在营帐门口的垫子上,低着头只顾啃着羊脊骨。脊骨上的肉不多,他啃得很认真,直到将骨头吮的干干净净才放到地上,意犹未尽的瞅着烤架上的羊肉。
“我亲爱的格里高利表弟。别着急,下一只羊才有你的份。”德容男爵皮笑肉不笑的道:“贝斯谷地的事,我们都听说了。对于你的遭遇,我们很伤心。但是……你提出的要求,我们没有办法帮你解决。”
格里高利舔了舔嘴唇,依旧看着烤架上的羊。“我刚刚从人类的领地回来的时候,这种羊只配喂狗。没想到在德容表兄这里,却拿来待客。”
“好汉不提当年勇。”德容干笑道:“你的部族就算再强大,现在也已经不复存在了。还是想想未来吧,兄弟。立下血誓,我可以让你担任千夫长。怎么样?我开出来的条件够优厚的吧。”
“我的部落就算被秦人推平了,还有数千之众。千夫长?你糊弄小孩呢。”格里高利嗤笑道:“我是来借兵的,不是来投靠的。就算我没有了立身之处,你的部落也太小了。”
“借兵?”德容皱了皱眉。“你准备用什么抵押呢?我亲爱的兄弟。你已经一无所有了。”
“抵押么……”格里高利站起身来走到烤架前,弯腰拔刀将最肥美的一块羊肉割了下来,捧到自己面前埋头大嚼起来。德容容忍了他的无礼,如果他给不了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,那么他不介意给他一个惨痛的教训。
格里高利飞快的将羊肉吞下肚中,他抹了抹嘴,朝德容露出一丝微笑。“我从人类帝国回来的时候,搞到了一些亮晶晶的小东西。”他说着,伸手入兜,摸出几个透明的晶状体,搁在羊骨旁边。阳光射进营帐,立刻就让它们反射出璀璨的光芒。
“这是……最纯粹的魔晶石!”一个识货的老狼人惊呼道,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格里高利,“你怎么能弄到这种东西?”
“很名贵吗?”格里高利不以为然的道:“秦人的土地上遍地都是,我也不过是打劫了其中一个矿洞,拉回了几车而已。”
“几……几车?!”听到这个词时,众狼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笑,然后就是想把这个大言不惭的家伙从营帐里赶出去。但是转念一想,所有人又都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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