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州,野利家。
野利家作为随从党项部一路崛起至今的部族,在如今这个时间里早就已经达到了鼎盛。党项诸部之中,野利家的人占据了其中的三成,而野利家的当代家主,更是一个威望不下于李元谦的英雄。在党项诸军之中,野利家的人更是占据了相当一部分。说一句不客气的话语,在如今的党项人之中,野利氏有着相当的影响力,可以说是已经站在了人臣的巅峰。
不过话又说了回来,事务全部都具有两面性。部落强大固然可以保证族群的延续,臣子太强的话可不是什么好事情。毕竟,作为天下间第一自私的人,皇帝对于麾下的大臣永远都是有着相当的防范心里。在太多的皇帝心中,他不在乎你有没有造反的心思,他只在乎你有没有造反的能力。
这一点,早在历史之上就已经告诉了我们。刘邦杀韩信,刘邦杀彭越,刘邦杀英布,全部都是因着这个道理。对于作为主君的李氏而言,野利部的力量太大了,甚至遇到了让李氏也不得不忌惮的地步。尽管说如今李氏仍旧是党项的第一大部,但是野利家的势力同样是不可小视。
所以,自从李元谦的祖父辈以来,对于野利家都是采取拉拢的政策,最鲜明的便是李元谦这一辈,他在少年时便已经求取了当今野利家家主的妹妹,野利夏兰。在求取野利夏兰的同时,他也在尽量的削弱野利家的影响。比如招募汉家官员,分薄野利家的权柄,将野利家从文武都管的地位变成了如今只涉及武事。不过,即便是只管武事,野利家依旧是一个庞然大物。
三成以上的战士出自野利,三成以上的武官出自野利,更不要说,野利家还拥有着联合诸部废黜首领的权力。
必须得谨慎行事!在削弱野利家的同时,他还将野利仁都封为了大将军,与其参赞军机的权力。只不过,这个参赞军机就只是参赞军机罢了。就如字面上的意思而言,这是一个尊荣无比却没有多少实权的位子,与大赵的使相一样。空有名头俸禄,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权力。
除此之外,他还大量起用底层的野利部战士,在那些地位卑微的野利部勇士心里种下属于自己的好感。一点一点,一丝一丝,如同抽丝剥茧一般,将原本的那个强大的野利家渐渐的分解。
当然,这个分寸李元谦把握的非常好。一次只是一点,无知无觉的削弱野利家的势力。按照李元谦的谋划,只要不出意外,野利部的削弱就如同板上钉钉一样了。不过,前面也说了,那是不出意外的情况下,如今正好就是出意外的时候了。
野利仁都今年三十六岁,即便是以着当世人的年龄来算,也是正当壮年之时。如此的年龄,正是野心勃勃的时候,心中的宏图壮志正是渲染的最热烈的时候。可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,有一个压在了他的头上。让他丝毫伸展不得,这如何能够让他甘心。
若是李元谦的才华与势力远远胜过他也就算了,他勉强还算是一个识时务的人,若是两者间完全不具可比性的话,他会老老实实的臣服在李元谦的麾下,做一个忠心的走狗。可是,令人难受的就是,李元谦或者整个李氏部族加起来,即便是比他强。但是,两者之间的差距不大,即便是强也是强的有限。这样一来,野利仁都又如何能够甘心。更不要说,前些年的时候他妹妹野利夏兰刚刚逝去。
如果说野利仁都与李元谦都是炽烈的火焰的话,那么野利夏兰就是两朵火焰之间的一泓清泉。虽然脆弱,但是却保持了两者间的平衡,不至于发生一山不容二虎的事件。可是随着野利夏兰的去世,这一个脆弱的平衡打破了。
如果说野利夏兰活着的时候,李元谦和野利仁都还保持一副谦和的表象的话,那么在野利夏兰死了之后,他们两人连表面上的那一层虚伪的面子也懒得伪装。从那以后,野利仁都再也没有去过办理公务的府衙,李元谦也再也没有说过让野利仁都出仕的言语。
两人间原本的那一丝脆弱平衡打破之后,剩下的东西就只不过是互相的猜忌,以及恨意。李元谦想要杀野利仁都,因为他的威胁太大,野利仁都也想杀掉李元谦,因为李元谦活着的话他一定会死。但是,两个人中无论是谁都不该率先挑起这一场争斗!
因为这一场战斗的代价太重,太重,重到了两人都不愿意承担的地步。而且,对于李元谦而言,尽管他想要诛除野利仁都,以至于曾经到了夜不能寐的下场。但是,他却是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说法。如果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说法,那么他的威望在党项族里就会一落千丈。所以说,能够悄无声息的杀掉野利仁都是最好。
比如,病死!
自从野利夏兰得病的时候,他就开始了行动,为了达成这个举动,他启用了一个潜伏了十数年的暗子。在野利仁都的饭食里面加入一点微不足道的毒素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所以,近些年来野利仁都的身体越来越差。能够出露在外面的时刻也越来越少,相信,要不了多长的时间之后,野利仁都这个名字就会和风儿一样在空中飘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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