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柔催打着战马,隆隆的马蹄声仿佛雷霆。
虽然是一人两骑,但是一日夜间不眠不休的狂奔,莫说是人了,便是战马也承受不住。所以,张柔见快到了高平州地界,就令军中将士休息了两个时辰。
毕竟,他是去做援军的,而不是去送菜的!五千又疲又饿的士卒到了战场,恐怕也派不上什么用场!虽然有一句话叫军情似火,军令如山,但也有一句话叫“磨刀不误砍柴工”!
这五千马军若是陷在了高平州,就算是刘整不说什么,他张柔自己恐怕心里就过不去。既然要做事了,那就不仅要做成,还要做好!
……
血腥的气息在空气中流淌,桓琦的眉头上缓缓挂上一丝凝重。
“不好办呀!”
确实是不好办!虽然提前半个时辰进入昌和县城让禁军占据了一定的优势,但是也仅仅只是一点优势罢了。半个时辰的时间,桓琦吩咐士卒将东门、西门,北门用土填实,只留下了眼前的南门。
之所以这样,是出自两方面的考虑,一个是久守必失,如果将四门全部封堵,看上去禁军是处在了安全的境地,但实则不然,若是四门封堵,固然能将北魏骑兵阻在门外,但是禁军也失去了最后一丝腾挪的空间。
身陷死地,智者不取!
另一个则是,北魏骑兵固然不擅长攻城,但是这昌和县城……
桓琦看着墙体上密布着约有巴掌宽的裂缝,颇有些心悸的摇了摇头,这么明显赌运气的事,他可不敢!毕竟,就这条件,哪怕是一场大雨,估计这城楼也就那啥了!
也幸亏是苍天眷顾,如果要是来一场大雨的话,自己恐怕真的就要去见先皇了!
再者言,留下南门不封闭,也可以将北魏的骑兵拖在此处,等待援军一至,便可前后夹击!
想的是这么想的,但是计划永远是赶不上变化的!要不然的话,也不会有名将这么一说了。所谓名将,看的就是其在面临突发事件的决断力。
就如桓琦,在听闻北魏大军来袭之后,直接调兵去了昌和县。丝毫不顾昌和县民少城破,若是其他多半是选择看上去更安全的耀州城吧!便是因为桓琦选了昌和县,所以室韦阿不难现在只能在城外与禁军硬抗。
毕竟,再破的城也是城,总比一万大军在平原上遇见四千皮室军好的多。前者怎么说还有固守待援的机会,而后者,恐怕就只能任人鱼肉了!
况且……
望着场中的战况,桓琦的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忧意。
程万尽力的收摄着军队,但是禁军的阵列仍旧是不断的变得散乱。雪亮的马刀挥下,便是一道道鲜血飚起,再加上抽冷子放冷箭的弓骑兵,能够维持着目前的情况,已经足以显出了程万的能力了!
平心而论,能够指挥着一群乌合之众跟北魏的皮室军打成眼前这幅局面,程万的个人能力是毋庸置疑的。将领个人的能力会对战争产生一定的影响,但是在不可弥补的差距面前,这些影响是微不足道的!
一方是出自极北苦寒之地,一方出自东方最富庶的都城。一方自生下来开始就不断与人厮杀的族类,一方是连血都没见过的盛世子民。
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已经拉开差距的战争!
……
频死的惨呼传入程万的耳中,仿佛丝毫不能动摇他的心灵。仿若机械一般传达着命令,望着不断死去的士卒,眼神中不带丝毫情感。
义不掌财,慈不掌兵。他们是桓琦亲卫,责任便是拱卫帅帐。若是桓琦有了个闪失,底层的士兵或许没事,但是他们这些将官的脑袋可是要掉光的!想来,底下的那些指挥们也是明白这个道理,所以才会那么拼命。
只要桓琦活着,哪怕他们全都死了,家中抚恤丝毫都不会少。但是如果他们活着,桓枢密死了,
嘿嘿……
那死的可就不是他一个人了,护卫不利,致使主帅战死,可是要杀全家的!
况且,能从京营出来的都不是笨人,想想桓琦突然移兵昌和县的行为,就能明白这是军中送来的暗报。既然如此,那就更不需要担心了。援军肯定会来的,艰难的就是如何撑过去援军来的这一段时间!
……
禁军士卒肩并着肩,靠在一起。枪尖端平对着战马的眼睛猛然刺出,而后便是一阵鲜血狂涌。战马哀鸣着带着骑士摔倒在地上,五千步卒就像一只刺猬一般,在与北魏的骑兵交换着伤亡。密集的阵型下,即使是身经百战的老卒也没有丝毫办法。一枪捅出,一命换命。
在这一刻,人命成了纸张上的数据。
望着不断削薄的军阵,室韦阿不难眼中泛起一丝惊喜。
“快了!”
终于,伴随着一声鸣金,大赵禁军终于到达了极限,开始且战且退。
冲锋而至的北魏骑兵在密集枪林下选择了止步,城门太窄了!只能经得起四名骑兵并排而行的城门洞,哪怕是冲进去了,也只会成为勇士们的坟墓。
……
望着昌和县城满地的伏尸,室韦阿不难脸上浮起一丝遗憾。
“可惜了这一次的好机会!”
如果后面没有追兵的话,或者自己还有一万勇士的话,自己一定会选择攻城。可惜的是,自己没有那么多的士兵了。而且再攻打下去的话,这里恐怕就会成为自己的坟墓了!
立功固然是好的,但是总得有命拿吧!
将存活的骑兵和战马收拢在一起,看着尚且不足三千人的北魏士卒,室韦阿不难却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。在刚才的战斗中,就已经阵亡了将近一千五百的战士。这是他没有想到的,看着貌似残破的昌和县城,室韦阿不难不甘心的咬了咬牙。
“撤军!”
两千多北魏骑兵汇在一起,卷起一道黄色烟尘,向着另一个方向行去。
桓琦看着远去的烟尘,幽幽的叹了一口气,“明知道自己在这,还能果断离去,倒是一个知进退的人!”
“不过,终于结束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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