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你们掌柜的叫来,本公子今天非要住这里不可!”林毅突然翻脸,说着把那十两银子又揣起来了。
小二一看这位公子什么毛病?长得细皮嫩肉,五官搭配也很俊朗,但怎么脸变得这么快,刚才还是彬彬有礼,满面笑容,转眼之间怎么瞪起眼睛来耍不讲理了?
小二还想说什么,但是一看二虎也冲他瞪眼睛,提拳头,小颖,张华等人甚至要拉刀。
小二不敢多说话了,看来今天是遇上碴子了,这位公子哥应该派头不小,但再不小也不成啊,这里可不是你们想住就能住得了的,到时候有人收拾你们,住进来也让你们后悔!
但是他可不敢做主,于是赶紧去找掌柜的。
掌柜的财大气粗,大腹便便就出来了。他在这里开店这么多年了,从来没遇到这种怪事。自己的客栈,当真做不了主了吗?让谁住谁就住,难道要有人住霸王店?有人要是敢来这里闹事,可有他的好果子吃!
掌柜的又带着两个伙计,气势汹汹地就来到了林毅面前。
刚要想咋呼几句,林毅手一伸,把一个黄澄澄金灿灿的小牌子拿出来了,在掌柜的眼前一晃,小牌子上面刻印着篆体的“东厂”二字。
掌柜的顿时吓得目瞪口呆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:我滴个天,闹了半天,这位公子爷竟然是东厂的人!他们不是河南来的行商吗?哦,掩人耳目,有意隐瞒身份,这是要查什么案子?原来是厂卫办案……
“今晚本公子要在这里住下,有什么问题吗?”林毅目光冷峻。
“哦……啊……当然当然……公子爷里面请里面请……”掌柜的点头哈腰恭恭敬敬,但是一脸苦瓜相的他脸上的汗下来了。
看来今天要有大麻烦,晋商他当然不敢得罪,厂卫他更得罪不起。
林毅心中好笑,你这叫敬酒不吃吃罚酒,看起来这小牌子带着关键时刻还真有用处啊!
林毅这一百多人不但住进来了,而且还住了最好的房子。把十几辆车子赶进院中,把牲口交给这些小二和伙计们,该刷洗刷洗,喂草饮料自不必说。
安排人赶紧给林毅这一百多人准备吃喝,当然得是准备好酒好菜,明知道林姨他们住的是霸王店,吃的是霸王餐,但是掌柜的还得像祖宗一样供着,此时掌柜的和店小二等人连半个不字也不敢说了,像奴婢一样被林毅支来唤去,顺当的跟抹了油一样。
掌柜的思前想后,还得去见他的主子,他的主子就是营州的知州孙维兴,可是还没等他走,便又被林毅喊过来了。
“公子爷,您还有什么吩咐?”掌柜的笑容灿烂的背后一脸的苦相。
“本公子是干什么的,你可晓得?”林毅两只机警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那张桔树皮似的脸。
“哦知道知道知道……”掌柜连连点头,又一想,这么说不妥,又赶紧摇头道,“小的不知,小的不知……小的只知道公子爷是河南来的客爷,其他的小的一概不知。”
林毅点了点头,掌柜的还算是老江湖。
“本公子来问你,本客栈因何只招待山西来的客商,能否如实相告?”
“回公子爷的话,小的不敢隐瞒,他是这么回事儿……”掌柜的一想还真不敢隐瞒,就把真相说出来一些儿。
这家龙门客栈,还真不是山西商人出资开的,但是却是山西客商的专属客栈,准确的说是山西八大晋商的的专用中转站。
暗自是营州的孙知州罩着这家客栈,孙知州的舅舅姓韩,名叫韩榘,现为山西道御史,提起韩榘的父亲更了不起了,就是韩爌。
韩爌乃是东林党元老,历任少詹事,礼部尚书,东阁大学生士内阁首辅,权倾朝野,位极人臣。韩爌与吴襄交好,吴襄乃是未来赫赫有名的平西王吴三桂的老爹。
那还是在木匠皇帝时代,韩爌与经营辽东的袁崇焕联合对付过阉党魏忠贤,吴襄是祖大寿的部属,后来又成了祖大寿的妹夫,祖大寿也是袁崇焕的部属。
受魏忠贤的排挤,韩爌和袁崇焕先后都倒了霉。明思宗也就是崇祯皇帝继位后,阉党魏忠贤被清算,袁崇焕等人复出。韩爌也被朝廷所倚重,但是他称病隐于世,不愿复出。原因是,他很明智,虽然魏忠贤倒了,但是阉党势力依然庞大,曹化淳,王承恩,高起潜这些太监比魏忠贤也不差。崇祯虽然勤政,比奇技淫巧的木匠皇帝强多了,但是崇祯毛病也很大,刚愎自用,狐性多疑,伴君如伴虎。
韩爌虽然在野,但是此人的影响还在,而且还很大。崇祯皇帝也感觉他的木匠皇兄愧对老韩家,就破格提拔韩爌之子韩榘做了山西道的御史。一人得道鸡犬升天,韩榘的外甥也弄了个营州知州。
八大晋商手眼通天,官商勾结是少不了的,其中就走通了老韩家的门子,这样从山西到山海关,甚至整个北直隶,谁都跟老韩家见面子,他们就能够顺利出入关,做起了霸王生意。
当然,这个客栈还有更深层次的背景,掌柜的吓死也不敢多说,龙门客栈这四个字可不是随便叫的。大凡知情的行商,除了山西八大晋商之外,让他们来这住也不敢住。
不过尽管掌柜的不敢深说,林毅根据他两世的阅历和见识,再联系以祖克勇等宁关宁铁骑将士,很快就弄清楚了来龙去脉,这个龙门客栈身后更深层的背景,便是有关外鞑子为他们充当保护伞,皇太极亲自指示,龙门客栈的龙字,就有皇太极龙票的含义在里面。掌柜的和小二这里的人,纯粹是傀儡,别看这家客栈是他们开的,但是根本不属于他们,上面让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,不让干什么,他们就不敢干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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