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荡的大殿中央独坐着一个双眼紧闭的青年,模样俊逸却又极为妖异,眉心一个猩红印记一闪一灭。青年一头猩红血发散落肩头,穿一身白衣,膝上横放着一柄铮亮无鞘短刀。
“谷主,那神兽似是死了。”大殿中来了一人,笼在宽大黑袍中,看不清模样,听声音是个老者,手中拄着一杆拐杖,拐杖通红,似是浸染了无数鲜血。
“死了?”青年不睁眼,嘴唇不张,大殿中却回荡着他的声音。
“死了。”老者又道。
“嗯。”
老者转身就要退下,身后又传来青年声音,“还是看着点吧,万一没死就不好办了,老祖说了,他会亲自过来看看这神兽的。”
老者点点头,出了大殿,径直去了血湖。
行至湖畔,老者手中拐杖轻轻点地,血湖裂开,露出一条通往下方的台阶,老者抬步轻轻走下,身后血湖逐渐合上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血湖下方是的血红圆台,圆台上趴着一道身影,正是锐鳞,模样凄惨,头顶双角断了一个,鼻侧长须无力贴在地上,浑身鳞片裂开许多,肉皮外翻,一条前腿别扭外翻,是断了。
四条腿上都有一条铁链穿过,铁链另一端没入圆台一周的血槽,血槽中还残留一些没有干去的血迹。
老者伸出拐杖戳了戳硬邦邦的锐鳞,只发出精铁相交的当当声响。
“神兽又如何?还不是照样死了,还是死在了老夫手中。惹了血魔老祖哪有那么容易活的,都死僵了还要我这个孤老头子来看着,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惹了老祖?”老者扶着拐杖坐在了锐鳞身旁。
似是许多年不曾与人交流,老者见到死了的锐鳞打开了话匣子。
“这世间能杀得了血魔老祖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,还要付出许多代价,谁会出手?真正能杀得了他的都被那位至尊一剑封在了那个地方,数万年了吧,还不是都没有破开封印,当年那些能杀得了血魔老祖的人全都跑到人间界来找什么冢,死了多少人,嘿嘿,第一次知道死人那么容易。血魔老祖在那些人面前像是个三岁孩童,可不还是没死,还让他提升了许多修为。”
“我怕死,哎,我怕死啊,我害死了太多人了,对了,还有个神兽,就是你,嘿嘿。”老者说着伸出拐杖又捅了捅锐鳞硬邦邦的尸体,似乎很爱听拐杖与锐鳞身体发出的当当声响,老者嘿嘿笑着多捅了几下。
“我终于记起来你是谁了,哈哈!”老者突然放声大笑,声音干哑,听的人遍体生寒。
“死了还这么硬的天下可能就是你一个了,天下这么贱的你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。
当时我以为你可以和离尘杀了血魔老祖的,那样我也解脱了,谁知道离尘和你一样,四处树敌,后来听说被一帮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人追杀,到现在也不知道去哪了,看你修为掉成了这样,想必离尘那老东西也好不到那儿去。
等一个让我解脱的人太难了,多少年终于等到了一个你和离尘,可你最终还死在了我手中,哎,我怕死,有多怕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老者说话间又嘿嘿的提着拐杖捅了捅锐鳞硬邦邦的身体。
“等血魔老祖一来我就要走了,我太怕死了,也太自私了。嘿嘿,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是你告诉我的。”老者起身,又用拐杖捅了捅锐鳞身体,转身出了血湖。
老者走后,圆台一周血槽中突然溢出许多粘稠血液,血液顺着铁链流入锐鳞身体,原本贴在地面上的两根须子无力的动了一下。
站在湖畔的看着看着血湖,嘿嘿一笑,逐渐远去,一步数里,缩地成寸。
龙辰站在血魔谷谷口,手中长剑黑气缭绕。
大殿中,青年双膝上的铮亮短刀嗡嗡颤抖,青年第一次睁开眼,邪魅一笑,轻轻抚摸短刀。
“好久没吃人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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