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在邓布利多面前露出了些微的马脚。
但是, 现在, 谁在乎那个?
她垂下视线,试图在头脑里理清这一团乱麻——之后注定会发生的事情,原作中的悲剧的脉络和因果——最后,她猛地抬起头来。
仿佛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作出了某种决定似的, 她的眼神明亮起来, 逐渐亮得令人不敢逼视。
“那个人,他想要老魔杖。”她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邓布利多高高挑起了眉,显得很诧异似的。
“汤姆想要我的魔杖?”他语气玩味地反问道,似乎还觉得有丝荒谬似的,顿了一下才说道:“虽然老魔杖的确是十分好用……不过, 汤姆这么迷信老魔杖的威力吗?”
邓布利多的口吻虽然平淡, 但话语间背后的那股气势简直可以算得上是“王之蔑视”级别。柳泉叹了一口气,答道:“他想做那个能够主宰世界的人……所以他得确保没人能够击败他。在‘工具’这方面, 别的魔杖又怎么能够比得上老魔杖的威力呢?”
邓布利多哦了一声, 露出深思的表情。
“这么说来, 我让西弗勒斯在必要的时刻杀掉我, 反而是替他找了麻烦了……”他一边思考着一边说道, 对“自己被杀”这个命题好像一点儿忌讳都没有——好像也对“自己的得力部下会因此产生性命之忧”这个命题也有些无动于衷似的。他就是以一种极端冷静客观的态度和语气继续说道:
“所以, 你认为,汤姆会为了夺得老魔杖而杀掉西弗勒斯?”
柳泉的心脏咚咚直跳。不是因为什么情感上的波动,而是因为——他们的谈话已经真正触及到了剧情的关键点, 也就是说, 拯救这个世界的关键点。
可惜她不能够让邓布利多知道这一点。但这并不妨碍她拿出最高的演技来, 富有感情地继续表现出自己的单箭头——
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:“所以,邓布利多教授,我请求你。把那孩子——把哈利叫来,认真地告诉他,老魔杖会将击败上一任主人的人认定为新主人来效忠——不管使用什么咒语击败都可以,即使是缴械咒。”
老巫师惊异地抬高了一边的眉毛,张了张嘴,似乎刚想问“为什么”,就意会到了什么,表情又平静下来,叹了一口气,拿起桌上的蜂蜜茶喝了一口。
“哦,我亲爱的孩子,你是想跟那个人玩花招吗?”他玩笑似的说道,眼神却如鹰隼一般锐利地从茶杯上缘看过来,盯住柳泉的脸。
“你想借用哈利和‘那个人’大脑相通这一点,让‘那个人’在窥探哈利大脑的时候看到这个?”他扬了扬眉毛,“可是,我不明白……”
“您想让西弗勒斯凭借杀死您这个大功成为那个人最宠信的人,这没错。”柳泉飞快地打断他,“但是,据我的判断,那个人的目标之一是夺得死亡圣器,包括老魔杖——因为传说里说,谁拥有了死亡圣器,谁就可以成为死神的主人……假如那个人认为西弗勒斯杀死了你之后,就成为老魔杖的下一任主人,那么他会怎么做?……请您不要告诉我,为了最大的利益,一切的牺牲都是必须的!我可以帮助您完成您的心愿,但是我的目标您一直都很明白,不是吗?”
邓布利多注视着她,半晌叹了口气。
“哦,是的,是的。我的孩子。你不想让西弗勒斯死掉……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。这么想来,西弗勒斯的确存在着一定的危险……汤姆也许会为了真正成为老魔杖的主人而杀掉他。但假如西弗勒斯没有杀死我,他又怎能最终完全取信于汤姆?”
柳泉深吸一口气,“这就是我今天来向您请求的目的。那个人可以通过哈利的大脑得知老魔杖易主的关键,那么即使他认定西弗勒斯在杀了你之后会成为老魔杖的主人,也许他也只会采用缴械咒来得到老魔杖……”她停顿了一下,自己又摇了摇头,自我否定了这个想法。“不,这个设想不够可靠。我有万无一失的办法来解决这一切……”
邓布利多耐心地等着她继续往下说。
柳泉飞快地在大脑里思索着所有的问题和关键,最后眉目淡下来,咬着唇,抬起眼,和慈蔼的老巫师对视。
“他必须从哈利那里得知老魔杖易主的关键。假如您认为必须由西弗勒斯来杀死您才可以取信于那个人,也可以。不过是一个缴械咒的问题……”
邓布利多脸上的神情慢慢变成了惊异。
“哦,我的孩子,你想自己去……?”他没有说完,摇着头停下了。“你可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,是有可能……”
柳泉坚决地打断了他。
“是的,我当然知道。可是我不能让他死。”
因为他死了的话这个世界也就完蛋了。伏地魔当然不可能活,但是其他人——那些好人,那些无辜的人,好的巫师和麻瓜,所有人——都不可能活得下来。这甚至不是您牺牲自己就能够解决得了的问题。
只有他可以——他活下来,或许就可以。
然而她不可能对着这位当世最杰出的白巫师说出这一切。她只能睁大双眼竭力露出一副最真诚的表情,把自己的真挚和哀切都隐藏在那种单箭头的死心眼人设之下,说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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