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“我回来了!”
相隔几条街,某并不算奢华的偏僻宅院中,挺着个啤酒肚的汤弼用肚子顶开门,热情地招呼着。
没有得到回应,汤弼也毫无异色,自从二十几年前两人的独子因他的失误而死亡,夫妻两人即使同床共枕,也像普通邻居般冷淡。
身为神猎的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妻子就在卧室里,走进去果然。半长的头发花白、侧脸上皱纹横生的老妪正背对着他,对着窗外的阳光缝纫着手中的一个布包。
外形中年模样的汤弼实际上已有73岁,而他的妻子只小他两岁,不是神猎甚至不是编号猎人,又受过打击,自然苍老得像是他母亲。
两人的隔阂或许也来自这里?
汤弼满是横肉的脸上带着外面从不会露出的温情,哈哈笑着坐到她身边,拿走针线,将她的手抓在手里,换来的只是平淡的一瞥。
“60年。”汤弼沉声道。
“……什么?”
“今天是我们相识的60年整。”
汤弼笑道:“60年前的今天,我13岁,你11岁,我们所住的那个……哎呀,名字都忘了的小镇遭到了上位妖魔袭击,死了好多好多人,我的父母,你的父母,我们慌不择路地躲到了一起,都怕得像筛子。”
“……”回答他的是沉默。
汤弼也不在意,继续自顾自地说:“明明比我更小,你却比我更加懂事,如果不是你忍住哭声还捂住了我的嘴,我们早被妖魔给吃了。
后来就一直跌跌撞撞到现在,我恩将仇报,也算以身相许?哈哈哈,让你跟我度过了这不太愉快的60年,唉,如果能重来就好了,我一定会自己捂好自己的嘴。”
回答他的依然是沉默。
“当时来救我们的,是还只有上级猎人等级的黄老师,黄会长,这么多年我也没追上他,最近两年他更是把事务都交给孙勤,大概去隐居进行更高层次的突破了吧。”
“不过只是上级猎人的他,就在我们年轻的心灵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,让我们立志成为猎人。”
“可惜,可惜啊,如果我的猎人才能给你的话,你一定会更周到百倍,也不会一步步走到现在……”
“回不去了,早就回不去了。”
汤弼摇头叹息:“好在……易南是个好孩子,善良,坚强,还有了不得的才能。说句你不爱听的,他真是比咱们儿子强太多了,哈哈哈哈,听说了我们的事,还犹豫着做我的义子呢,但我没有同意。
师徒关系够用了,过些天你见见他吧,做个神猎很累的,我有很多事得忙,你也懒得看到我的脸。”
他的大手轻轻按了两下妻子的手,也不去等那不知道有没有的回答了,起身道:“行了,就说定了。真是,早就告诉你今天回来,也不稍微准备点吃的,算了算了,我出去买点东西,回来做给你吃!”
身形带风而走,良久,他妻子才重新拿起针线缝纫布包,依旧保持着沉默,只是眼眶微微泛红,苍老得像81岁的脸上难过且不舍。
而离开了家,汤弼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去买菜,径直来到猎人公会总部,找到了孙勤。面对刚走不久又复返的汤弼,孙勤有些惊讶,听到汤弼的话后更是瞬间大惊站起。
“什么?!你要准备转修?!”
“怎么,我不够资格吗?”
“……够,当然是够。”
孙勤哑然,欲言又止。
作为编号007的神猎,汤弼有着在他之上的力量,而排位到了神猎前十,灵力储量质量基本也都算是一个水平,差距更多是在技战术水平和异能的威力上面。
他们都有转修的资格。
但神猎融合妖魔向更高层次的神进发,第一步是任凭最弱小的妖魔服食大脑,并稳住人类意志,在妖魔的身体上重生,转修!
很显然,这得是越坚决越心性不凡的神猎才越有成功的可能,而汤弼因为‘借贷加倍偿还’能力,染上了酗酒等等一系列毛病,毫不贬低的说,他的成功率得是倒数第一!
“你……汤哥……你再想想……”
“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。”汤弼认真道:“距离妖魔潮汐还有十五年半,现在转修,如果成功,以我的资质,有能力重修至‘神’!
再拖大概就错过了,黄老师不也是这两年才急着转修的吗?你不用否认,大家都能猜到一些,而且看样子,他是成功了,也正常,他一直是个了不起的人。
再者说了,李禾的异能药眼看要完成,易南也成长到了能独立的水平,我完全可以放心身后事,成功率大增!还有更合适的时机吗?”
“那、那嫂子那边……”
“她……不碍事。”汤弼沉默了几秒,笑道:“不要管她了,相互折磨了这么多年,现在还有易南呢。孙勤,你只管为我安排,时间……就定在18天后吧,看完异能药的测试!”
孙勤确认地盯着他的眼睛,只看到坚决,良久才叹了口气,伸手搭在汤弼的肩膀,重重一按。
而集市上,吃饱的易南正面对眼前的三款包包和小哀的询问,为难地挠着头,求助性看向季星。
季星双手插兜站在不远处,注意力并不在眼前的小哀和易南。
……
四天后,上午。
得总部召集,第一位将要参与异能药实验的猎人来到了中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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