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次找你来,只是想要请你帮忙,事了了之后,你若要走,我不会拦你。”云歌辞说的是真心话,却又难免有些不舍,休阆的确是个人才。
若有他相助,往后的路,要好走许多。
“你若想要留下,便要想清楚了,这一次,你失去的可能不只是两条腿,是命。”
她不敢给他豪言壮语,太美好的蓝图,在失望来临之时,会让人更加无助。
习惯了先苦后甜,也习惯了先做好最坏的准备,若有意外的收获,喜悦会更加剧烈,心也会更加坚定。
休阆悠闲自得地把玩着发丝,悠悠笑道:“我笃定,你舍不得放我走。”
“额……”云歌辞看着一脸嘚瑟笑容的男子,心下豁达,她也笃定,这个人,不会走的。
“所以,我就勉为其难留下了。”
休阆话语落下,云歌辞也不矫情,直接说道:“准你留下,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我可不是好相与之人。”
“已经见识过了。”休阆赞同地点头,笑得漫不经心:“我这人脾气怪,也不好相与,我们正好,搭伙吧。”
男子的语气轻松悠闲,就像是与她相谈搭伙去吃顿饭这么简单,丝毫不觉前路有多么的艰难险阻。
云歌辞知道,这轻松的背后,是他坚定的决心,这人一向重情重义,忠肝义胆,说出来的话,绝不做虚。
“不过,我也是有要求的。”休阆望向云歌辞,唇上带笑扬声:“我这人好面子,你可不能让我没名没分跟着你。”
这话说的,没名没分跟着你,不是女子通常会说的话吗?
从他的口中说出来,多了几分趣味,云歌辞顺着他的话调侃:“那你跟了我,想要什么名分?”
“军师如何?”休阆趁机提要求,竟真的有那么一些的向往期待,这意气的模样,和当年无两样。
云歌辞多有感慨,事过多年,许许多多不如意后,转投向别处,便是有一腔报国的志向,也早早消弭。
难得休阆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之后,还能有一颗赤子之心,想来这些年,他也是苦过来的。
一度骄傲得目中无人的少年,双腿残疾之后,怎么可能不痛苦?
幸好,他从那段黑暗的岁月里归来,还是当年少年时。
云歌辞难得有些失落地说:“我便是有心让你当这个军师,也实在无能为力,云家军已不是我能掌控。”
“我相信,你肯定已经谋算过。”休阆一语点破了云歌辞的心思,目光灼灼地盯着她:“云家军是你带出来的,你会舍得?”
既然她都已经回来了,不可能不打云家军的心思,休阆太清楚云家军对云歌辞的意义,她不会什么都没有做。
只有一个可能,她已经有所行动了,不过是,还没有什么成效罢了。
云歌辞如实说道:“的确有所谋算,不过时日尚短,能不能如我所愿,还是一个不定数。”
她想起少年谢隐,此去寒池关,他若真的把她的话听进去,那不出半年,他必定有所成。
到时候,云家军会到他的手中,而他,是她所能控的。
“那不就是了。”休阆朗声笑,他就知道自己的猜想是真的,云歌辞对云家军已经有所谋划。
他抬手指向她,眯眼狡黠微笑说道:“除了云家军,你不是还有可以仰仗的将军府吗?哦,还有一个摄政王府。”
云歌辞睨着他,哼笑了一声:“你算得,可比我还要精明了许多了,休阆,你还真是半点也不谦虚。”
“谦虚?”休阆轻摇头:“我自信一点,似乎也没有错,因为这个人是你,我便相信,你一定可以。”
若今日站在他跟前的是其他人,那他压根不会把她的家底全都抖出来,连交谈的兴趣,都不会有。
云歌辞不禁有些好奇地问:“你一个隐居了这么多年的人,怎么还对权力这东西这么在意?”
军师,这可不是一个容易胜任的位置。
“我自是有自己的盘算的,你要是相信我,那就什么都别问。”休阆神秘地笑着,不肯松口。
他对权力不感兴趣,对金钱,对女人,也都没有兴趣。
欲望这东西,太容易让人沉醉迷失,在双腿残疾之后,他便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,这些年,他斩断了太多的欲望。
云歌辞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,收敛去脸上的笑意,沉凝点头:“休阆,我自是信你,自此之后,你的话,便是我的命令,没人敢不听。”
她所得到的势力,包括佛冷给予的,还有将军府的权势,只要是休阆想要用到的,她都愿意如他的意思。
“好,一言为定。”休阆喜欢她的爽快,胸有成竹地说:“休阆定不会辜负将军厚待。”
这一声将军,让云歌辞微微晃神,以前,休阆的确也是这么唤她的,很多人,都这么唤她。
这久别重逢的称呼,还真是让人怀念,那沉寂的心,烧起了一团火,烧得心肺滚烫,重燃起了当日意气。
休阆直指向皇城,声音晴朗话语豪迈:“我助你,乱他萧离声的万里河山,教他悔不当初。”
该清算的,都要一一清算,把他当日加诸在云家,加诸在云歌辞身上的伤痛,十倍百倍,讨要回来。
提起萧离声,云歌辞暗了眸色,唇紧抿半响,缓缓开启:“那今晚,休阆便助我,送他一份厚礼。”
夕阳余晖沉沉洒入轩窗,云歌辞静静地听着休阆排兵布阵,心下激荡,她确信,休阆今晚,会给她带来惊喜。
喧天的锣鼓声传入耳中,云歌辞微微蹙了蹙眉尖。
“锣鼓声竟能穿透深深将军府,看来,这场婚事,定会万人空巷。”休阆打趣了一声,见着云歌辞神色不好,便也没再多说。
与休阆商定之后,云歌辞独自登上了高楼,站在阁楼之上俯瞰整个长安。
夜色还浅,长安各处却早早点亮了大红色的灯笼,自朱雀门铺开的红毯,顺着长街一直延伸到摄政王府。
远远望去,浅淡夜色里,那一条红毯,凝了血一般艳红。
红毯两侧的长街,亮着大红灯笼,隔十步便装点着国色牡丹,璀璨艳丽,是这个季节不该有。
为了这场盛世婚礼,萧离声和执冥的确是下了心思的,百丈软红,花团簇锦,好一派喜庆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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