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她是云歌辞,还是凤红酥,都逃不过这一场命运。
云歌辞的心狠狠颤了一下,很快便归于平静,她自己明白,就算是死,也绝不为萧离声的妃。
“阿辞,我以为我可以,让你心甘情愿入宫陪我。”他凝着她,眼中有些失望:“没想到,还是要走到这一步。”
逼着她,别无选择。
其实他又何曾忍心,可相对于让她嫁给他人,这一份逼迫,又显得遂了他的心。
云歌辞暗暗咬了咬牙,眼风阴历:“我以为你知道的,逼迫,从来不能够让云歌辞屈服。”
当年就是到了家破人亡,骨肉死于夫君手中,他以那种方式侮辱欺凌之下,她连开口求他都没有。
那样的境况下,她都没有丢了一身傲骨,更何况,如今她还有抗争的生机,谁输谁赢都还不一定,她又怎么会低头?
萧离声的脸色难看得近乎扭曲,终是丢出了狠话:“阿辞,你敢!”
“你以为嫁给老五,就能够迫使朕让步?”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她,露出了张牙舞爪的丑陋模样:“休想。”
云歌辞皱了皱眉,把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来,她就知道,萧离声一定会这样的,这才是他真实的面目。
“你嫁给老五,就是害了他。”
藏在袖中的手握紧又松开,云歌辞把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,无声冷对着他的暴戾,讥讽又轻视。
萧离声怒不可竭,在原地来回走动,压不住身体里的暴躁,声声历喝:“你为什么非要逼我?”
殿内静悄悄的,云歌辞沉默着,看着萧离声发怒咆哮,听着他说她逼他的话,无限嘲弄。
这个人啊,真真是无药可救。
“本就是景王求娶在先,圣旨后下,你若执意要做夺弟妻之事,便是引火自焚。”
他是大周的皇帝,岂能自毁贤德?
废了这么多的力气,造了这么多的孽,才得来了这锦绣河山,想来,萧离声是舍不得亲手毁掉的。
她会让世人皆知凤红酥和萧景瑟多年的情意,而萧离声,不过是横刀夺爱的小人罢了。
以君主之名豪取强夺,必会遭反噬。
萧离声冷了冷眸色,阴鸷危险地盯着云歌辞,唇边勾着一抹无情阴笑:“引火未必自焚?阿辞,你该懂的,要一个人死,有千千万万的办法,何必要上升到夺弟妻的地步?”
云歌辞浑身一阵恶寒,寒意在骨子里乱蹿,骨头缝里,都生了冰渣子,她咬牙蹦出两个字:“无耻。”
“君王的无耻,是大道。”萧离声不以为然,下巴微抬倨傲冷言:“臣子的无耻,才是大逆不道。”
这就是他为什么一定要掌控大周的缘故,要想主宰自己的命运,就得成为这人上人。
萧离声志在必得,阴声道:“你便是不在意老五的死活,也要顾及一番镇国将军府,凤清眠,是个好父亲。”
“他若是知道,自己的女儿早就已经死了,取而代之的,是当年那个被世人唾弃的云歌辞,你说,他会作何感想?”
“你赌我不敢向世人明说你的身份,可对凤清眠,我还是敢说的。”萧离声的算计精巧,步步为营:“到时候,你所仰仗的将军府,将会与你反目为仇,凤清眠会问你,要凤红酥的命。”
世人无知,怎么会认为云歌辞的到来,是在凤红酥之后,他们只会觉得,是云歌辞,占了凤红酥的身体。
让凤红酥,成为了无主孤魂。
云歌辞垂着头,听着萧离声之志踌满满的话语,洞悉男人阴狠残酷的心,横在她跟前的选择,便越发艰难。
萧离声错了,她在乎萧景瑟的死活。
对,她是利用了萧景瑟,可她不会让他比她先死,亦不会让他空忙一场,她想要馈赠予他天下。
她当然在乎凤清眠,不只是因为将军府的权力,还有凤清眠这个人,他是好父亲,是好臣子。
在萧离声的观念里,他是无法明白云歌辞所在意的是什么,于云歌辞而言人的良善和情感,要凌驾在权力至上。
而萧离声呢,权力至上。
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,筹码,皆不对等。
她不愿让萧离声看出来,萧景瑟和凤清眠是她的软肋,凉笑回击:“景王殿下是你的弟弟,凤清眠是你的臣子,他们的生死,是你说了算,与我何干?”
话说至此,她自是不能再多留,转身便要走。
身后萧离声的身体重重颤了一下,她竟不在意萧景瑟和凤清眠的死活,那她和他抗争的筹码,是什么?
一时难以理清思绪,萧离声只知道,今天晚上,绝对不能让她踏出皇宫,他就是执拗地觉得,她这一走,便再也不属于这一座皇宫了。
“阿辞。”
他的声音急急地从身后传来,云歌辞脚步未停,反而更加快了起来,直朝着门外而去。
见她未停,萧离声发了狠,人急速追了上来,伸手就要抓她的肩。
云歌辞只觉身后劲风袭来,人刚要躲开,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,左边手腕骤然一紧。
猝不及防的,她就被拖拽着往前,栽在了一人的胸膛里。
鼻息间,拂过男人身上淡淡的檀香,一瞬便牵动了她的神经,惶然抬起头,看到了佛冷清冷寂静的容色。
她怔住,竟不知该做如何反应。
佛冷怎么会来呢?这个时候,他不是应该在沧州吗?告别不到半月,她却在心底,念了无数次这人。
每每思念难忍,她在夜半碾转醒来,都要一次一次地告诫自己,心不动,则不痛,心若动,痛的是两个人。
可人就是这般,明知道不可为之,却偏放不下。
先前在心中筑了多高的心墙都好,真到了他的跟前,她还是忍不住心思如潮汹涌,压都压不住。
在他来之前,无论萧离声说了什么,多么无耻多么恶心,她真的不觉得委屈难过的。
可一见到他,莫名的,她的眼眶就酸涩无比,心底那复杂的情绪,细细品来,竟像是绵绵不绝的委屈。
在爱的人跟前,锋芒在厉,也藏不住脆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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