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是再怎么希望凤红酥还活着,可也不能自欺欺人,凤红酥,是真的已经死了,活着的,是云歌辞。
云歌辞隐隐约约感觉出来了,迦叶先生似乎认识凤红酥,而且,还很重视她,对她的离去,颇有些感伤。
她心思精巧,顺着她的意,诚恳地说:“我既冠凤红酥之名,便会承她的一切,父母亲人,孝顺爱护,定不会辜负了凤红酥之名。”
想来,凤红酥之死,应早在迦叶先生的计算之中的,她知道她会丧命在几岁,对云歌辞的到来,并没有什么敌意。
这般看来,迦叶先生愿意见她,似乎,是看在了凤红酥的面子上。
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,但她心中已经有谱了,尽量迁就一下迦叶先生的心思,对她,或许也是一种欣慰。
“如此便好。”迦叶先生的声音拖长,缥缈轻语:“肉身在,终归还留了一点念想,也好。”
云歌辞心中更加疑惑,却不能贸然开口问。
她不愿意和她说的话,问多了,反而是一种不礼貌,免得惹了她的伤心处,她所求之事,也会难上许多。
“我知道你来找我所为何事。”她在帘后悠悠轻声道:“你身上的蛊,我的确可解。”
说得很直接,倒让云歌辞生不出欣喜来。
这世上的事情就没有简单的,她不敢指望自己有那么好的运气,真的可以一路得到垂怜。
她委婉地问:“先生如何才肯为我解蛊?”
“你的确是个清透的人儿。”迦叶先生飘出一抹笑意,话慢又轻:“欲要解,索要付出的代价,和你的命等同,你愿意吗?”
和命等同?
她自问,如今在这世上,能让她看得与命等同的,无疑是一个萧易寒,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。
心一沉,莫不是,她想要让她在命和萧易寒之间作取舍?
迦叶先生说话:“我想你已经猜到了我的意思,蛊毒我可以帮你解,许你百年之寿命,可是,你必须要答应我三件事。”
云歌辞默然,她开出来的条件无疑是诱惑的,百年之寿命,非寻常人能得。
“你是明白人,我也就开门见山说了。”迦叶先生没有卖关子,直白地说:“第一,你要发誓,保凤家百年荣耀,护凤家人一世平安。”
“这一点我愿发誓,有生之年,必定倾尽全力保凤家一门平安。”云歌辞应声,心里虽然有些奇怪,迦叶先生不只是对凤红酥很是厚爱,就是对凤家,也有很深的关怀。
她心中隐约猜出来,迦叶先生和凤家,是有很深的渊源的。
“我相信你可以做得到。”迦叶先生缓缓地继续说:“其二,断了与佛冷的夫妻情分,嫁予萧景瑟为妻。”
云歌辞心头巨震,脸色一瞬煞白。
她便知道,迦叶先生要她付出与命同等的代价,指的便是萧易寒。
未等她开口,迦叶先生又是惆怅地幽幽道:“我知道这一点对你来说很残忍,能不能答应,全在你。”
云歌辞苦涩地问:“我想知道,这是为什么?”
为什么迦叶先生要她这样,她和萧易寒的情,难道真的不为世人容纳吗?
“这世上,从来都是人有人道鬼有鬼道,生死轮回是天道,人死而复生,乃妖异之相,逆天改命现于世者,魍魉魑魅也。”
迦叶先生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一番话,轻轻飘出一声叹息:“你本不该存在于这世上,这是你的命数。”
“佛冷逆天而行,必遭反噬,在你重生之时,他命里早早便有了缺陷。”她说着,很是悲悯地呢喃:“来日或是暴病而亡,或是疯魔成妖,无人敢算这天意。”
云歌辞越听越心寒,忍不住的战栗。
“你和他,本无夫妻情分,逆天强求,只会两败俱伤,天噬比应在你们身上,会发生的事情,远比你想象得恐怖。”
“最可怕的是什么?”云歌辞声音发颤,十指克制不住的颤抖。
迦叶先生稍稍沉默了一会儿,终是如实相告:“万物皆有因果,你因佛冷而重生,比由佛冷亲手结束这乱象。”
这就是她说的,逆天改命,必遭反噬。
天道轮回皆有法数,任何人力皆不能改,一旦强力打破这法数,必定会遭到天道疯狂的反噬。
云歌辞忽然想到执冥,她是助她重生之人,那她的天道报应,是什么?
“你现在心中想到的那人,离开穷域之巅后,她终会逐渐迷失心智,最后死不裹尸,天收之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想到的是谁?”云歌辞只觉得此间佛堂变得诡异无比,隐在帘后的女人,有洞悉人心之能。
迦叶先生轻笑出声:“我若无这点能耐,佛冷何故日日来跪拜于门外?我不见他,自是因为这些话,与他说不得。”
“为什么说不得?”一想到佛冷,她的心,近乎窒息地疼。
迦叶先生叹气:“那是一个痴人,为了与你的缘分,便是死无葬生之地,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,只可惜啊,你和他的缘分,想来浅薄。”
“我便是和他说了这天道反噬,他的命数已经改变,后果难测,他想来,也不肯与你断舍离。”
心脏一阵阵绞痛,她脸上已无半点血色,死死地咬着唇,不肯相信地说:“我不相信天命。”
一定是她在骗她,不可能是这样的,佛冷不会出事,他那样健康阳气的一个人,不是短命之相。
“十几年前,我也与你这般想。”迦叶先生话语柔和,回忆着说:“那时候,我有一个十分想要保护的心肝宝贝,可我算出来,她活不过二十岁,我不信命,想尽办法逆天而行,用术法把她小心翼翼地保护着,任何东西都伤不了她,你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?”
云歌辞心痛着,无力地摇头,她怎么会知道迦叶先生的事情。
帘内人声幽长:“她十五岁那年,本来就是寻常的一次午间小憩,可她忽然失去了脉搏,所有的人都说,她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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