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他之后,她和萧易寒终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吗?听他们情意绵绵,怎的叫他不心如刀绞?
那个女子,曾经也无数次如刚才那般,在他的身边温柔软语,缠着他要吃街上的哪一家馆子,央他带她去。
他带她去的次数寥寥无几,算下来,真的是不足为道的。
因为他终究不是如萧易寒那样闲雅的人,能够心无旁骛去爱一个人,什么天下,什么皇权,皆可抛。
他被遗弃在冷宫之中,卧薪尝胆,为的就是那些功名利禄,他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这些事情上,能给云歌辞的,实在是太少。
甚至是,他连她喜欢吃什么,最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衫都不知道,他也不记得,在她亡故之前,他有多久没有好好和她说过一句话了。
那段时间,大事将成,他异常暴躁,怎么也不能善待云歌辞,很多时候,她好心好意到书房去看他,他都要火冒三丈。
怨她怎么不敲门就进去,数落她太没有夫为天的尊重,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,可却得了他一顿呵斥。
云歌辞自是难过的,可那个在外人眼中,狠辣杀伐的大将军,在他的府中,却温柔宽容,对他的多番无理取闹,从来都是一笑而去。
只是往后,再也不会到书房去看他,也再也没有在饭点的时候等他回来吃饭,她总和下人说:“王爷太忙了,莫要去打扰他。”
他听到这话,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,也不知道云歌辞是不是在生气,他没有去哄,反正,她就算生气,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。
仗着她对他的爱,那些年,在爱里,他无疑是嚣张跋扈的,珍惜二字,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丢掉的。
明明和她成亲之时,他也曾动情地哭红眼睛,知道她嫁给他吃苦了,想着一定要飞黄腾达,给她这世间,无人可比的荣耀。
那个时候,他努力上进,是向着给她更好的生活。
可在这条路上走着走着,他却把初心给忘了,再也找不到半点的痕迹,到最后,用妻离子散,换来皇权至上。
值得吗?
萧离声自问,可他自己没有办法给出自己答案,或许就像是萧易寒说的那样,他这一辈子,都活得太过于执拗倔强。
始终心有魔鬼,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魔鬼。
“爷。”高阳难过不已,想要开口劝他,话到了口中,却又说不出来了,萧易寒和云歌辞现在的关系,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。
怎么说,云歌辞曾经是冠着萧离声的姓名的,也曾恩爱过那么几年,如今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,萧离声怎么会不难受?
事实就摆在眼前,似乎怎么劝,都是于事无补。
萧离声怔怔地问高阳:“你是不是也觉得,我会再杀了她一次?”
刚才她说了,他会再杀了她一次,萧离声听了这话,心口俱裂,冷风不断往里面灌,心空了一块。
高阳仓皇低下头,不敢说话。
的确,他也是这么觉得的,萧离声不杀云歌辞,那便是承认自己是罪人,萧离声怎么可能会低头?
“我若就是不杀她呢?”萧离声垂下头来,有些出神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,声音有些低沉迂回,听不出是什么情绪。
高阳心头一惊,琢磨了一会儿之后,才敢开口:“属下不敢妄自揣度爷的心思,不管爷怎么做,属下都支持你。”
“好。”萧离声抬起头,人也站了起来,衣袖翻动间,听见男人无比阴冷嗜血的声音缓缓流出:“朕要把过去,一一重新走一遍,什么是命?朕非就不信了这命。”
他是皇帝,只有他主宰别人的命运,什么时候换其他人来主宰自己的命运了?
“朕要把结局改写,一切都会回到原来该有的模样,她还是我的妻,十里红妆盛世江山为聘,宠冠后宫!”
高阳低着头听着他的话,无不惊心,萧离声如同梦魇了一般,又沉入了自己的梦境里,执拗地想要逆天改命。
他不敢说话,便是说了,也没什么用,这个男人一旦有了那样的心思,就是山河破碎,天下灰飞烟灭,也拦不住他。
云歌辞坐在对街的馆子的二楼的一间雅间里,从窗口低头往下看,一眼就看见了从客栈里走出来的两个男人。
他们走得仓促,很快便消失在了长街的那一边。
“他们走了。”她转过身去,望向了萧易寒,男人靠坐在雅间的软塌上,正一个人对弈。
他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,似乎并不怎么关心萧离声和高阳什么时候来的,以及什么时候离开。
云歌辞挪到他的身边,手肘撑在桌角上,附身看着萧易寒,笑着问他:“你是怎么知道萧离声一定就在客栈里的?”
他在楼下遇上高阳,回来之后便悄声和她说,萧离声可能就在隔壁,当时她愣了一下,随即便选择相信了他的话。
“人心。”萧易寒高深莫测地说:“老五这个人,别看他面上无波澜,其实最是焦躁不安,因为有所亏欠,所以他不敢面对你,却又想要去探知你的动向,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?”
云歌辞嗤笑了一声:“他就是一个疯子。”
一个喜欢偷听墙根的疯子,不敢勇敢,又说不上他是懦弱,反正这个人吧,实在是太复杂了,他自己的心思,也只有自己最清楚。
“我想,老五这一次回去之后,一定会有大动作。”萧易寒一副高深的模样,说话间,又拿了一枚黑子,迟迟没有放下。
云歌辞思忖了一番,同意地点头:“以我对他的了解,他不敢让别人知道我便是云歌辞,现在有你在我的身边,他杀不了我,我想,他可能要对凤家下手了。”
她了解萧离声,萧离声自然也了解她,纵然她不是凤红酥,可占了人家的身子,享受着凤家给她的一切。
不管怎么样,她都不可能不管不顾凤家人的死活,特别是凤清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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