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”云歌辞懵了,一时没反应过来,她什么时候这么说了?
很快,她便看出来了,他这笑,甚是得逞,明摆着,是故意在逗弄她的,她恼然地瞪了他一眼:“你再捉弄我,我便不吃饭了。”
她作势要把筷子搁下,萧易寒连忙摆手,哄她:“好好,我的错,赶紧吃饭,还要吃药呢。”
身上的伤还没好,萧易寒早早便把药熬好搁在一旁,她心中有说不出的感动,埋头吃完饭然后喝了药,拉起萧易寒便走。
一边走一边念叨:“搁着吧,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呢。”
她可没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,说好了,今天要去沧州城里采购成婚用品,他们今天,便要成亲了。
萧易寒刚准备收拾碗筷,被她用力拉着走,一时哭笑不得,顺从地跟着她走:“好,都依你。”
沧州城中热闹非凡,和前几日光景大不相同,她拉着他在街上穿梭,抱怨道:“今日人怎么这么多?”
“今天初一,赶集呢。”萧易寒提醒她。
云歌辞这才后知后觉,这么快就已经走到了七月了,和萧景瑟来沧州的时候,还是六月中旬。
也不知道这么多天过去了,萧景瑟怎么样了,心情,应该已经缓和了许多了吧,该走的路,还是要继续走的。
她摇了摇头,把脑子里的怅然驱散,不敢再想,多想也无益。
萧易寒这么多,说到底,对萧景瑟也是好的吧,凤红酥已经死了,不管萧景瑟如何情长,都是没有结果的事情。
长痛不如短痛,当断,则断吧。
她这人是不喜欢热闹的,可如今拉着他的手,在拥挤的人群之中穿梭,她却没有半点的不喜,反而雀跃万分。
花了半天的时间,都要用到的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,她看着萧易寒提着大包小包,忍不住说:“你来沧州,身边怎么就没带一个人?”
这些事情让他来做,她还真的不习惯。
萧易寒笑了笑:“让他们来给我们提东西,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?这些事情我来做就可以。”
“让你提,不是更加大材小用?”云歌辞瞪他。
他乐呵呵地抖了抖手中的东西说:“我乐意。”
她也被逗笑,倒不是真的觉得大材小用,只是不发方便,她指着成衣店说:“那我们去挑婚服吧。”
这才是最重要的,她一定要穿着最鲜艳喜庆的嫁衣,嫁为他的妻。
她更加期待,萧易寒穿上艳红的喜服时,到底是什么模样的呢?是不是和他那一身红莲僧衣一般,清冷禁欲,魅惑无双。
想着,她便更加雀跃,拿着不同的喜服在萧易寒的身上比对,一件一件地试了过去。
萧易寒很有耐心地陪着她,眉目含笑。
这一切,都美好得让云歌辞心满意足,只是奇怪的是,老板娘总是偷偷看萧易寒,那眼神里,有很多意味不明。
云歌辞睨了她一眼,这才捕捉到她的目光所在。
萧易寒虽是一身白衣,可头上的戒疤清楚可见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,他是一个僧人。
可他偏偏出现在了喜衣铺里,用世俗的眼光看,怕终究是有那么一些的不堪心思的。
云歌辞却丝毫不在意,喜滋滋地挑了看中的两件喜服,出门的时候,她还特地抱着萧易寒的手臂,在老板娘异常的目光里,昂头挺胸地出了门。
她自是知道这小动作有多么的肤浅,可她哪里管得了那么多,她嫁的人,是他的英雄。
僧人不僧人的,又有何?
她和老板娘不动声色的小心思,萧易寒看得清清楚楚,回去的路上,萧易寒好笑地问她:“你何时这么孩子气了?她也没有错,我的确是僧。”
他都不在乎,云歌辞反而是替他觉得冤了。
“那又怎么样?”云歌辞的声音清脆响亮:“你身上的戒疤,每一道都是为我吃过的苦,僧人又如何?他们用世俗的目光来轻视你,我便就是要告诉他们,这是我夫君。”
世俗里,僧人怎么能成亲呢?
他们自然是瞧不上,看他们挑选喜服的目光,她怎么能看不出来他们有多么的瞧不起。
她是真的心疼萧易寒,半点也见不得别人轻视他。
这人,是他们高攀不起的,看一眼,已经是给他们的恩赐,他们何来的资格蔑视他?
“傻瓜。”萧易寒唇边漾着笑意,她心疼他,他一眼心疼她,淡声道:“很快,我便可以蓄起长发了。”
到时候,她便不用因为他,看世人的眼色。
云歌辞不乐意地拒绝:“不,我就喜欢你这样。”
喜欢的话一说出口,便也不觉得羞涩了,她抱着他的手臂往他的身上靠了过去,嗓音酥软带着娇笑,情话千回百转:“诱僧入榻,吾之欢喜。”
萧易寒的身体僵了一下,连带着脚步都顿了顿,将近而立的男人依旧听不得这撩人的情话,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。
低低地骂了她一句:“女儿家家的,这般不知羞耻。”
云歌辞笑得微微弯了腰,黏在他的手臂上,把自己小半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,让他带着她爬山路。
日光漫漫倾泻而下,他们相依着一路走,她总觉得有些恍惚,幸福来得太快,砸得她头晕目眩。
她能做的,便也只是伸出手,紧紧地抓住,放开一点,都舍不得。
半山腰上的林间竹苑,她坐在亭中竹椅上,撑着下巴看着萧易寒忙活,他正把一串红灯笼挂在院外门口,又小心翼翼地取出大红喜字,黏贴在竹墙上,他贴得极为认真,贴好了还要退后两步审视一番。
自己看了还不满意,还要回头来问她一句:“正吗?有没有偏了?”
云歌辞掩不住笑意,撑着下巴摇头:“很好。”
萧易寒这才满意了,继续忙活去,把新房所需要的东西一点点布置进去,左左右右前前后后无遗漏地检查再检查。
整一个下午,他都在忙,偶尔和她说话,也都是问她这对不对,哪有没有错,紧张又谨慎。
她知道他的心思,因为给不了她十里红妆盛世大婚,他始终心有遗憾。
更是不敢有半点疏忽,生怕让她委屈。
得夫如此,妇复何求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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