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去一个刻骨铭心的女人,换来一份名垂千古的荣耀,管弦不管怎么想都觉得,这是划算的。
但是,他不是萧景瑟,萧景瑟想要的和他想要的,自是千差万别的,或许,萧景瑟要的,真就只是凤红酥。
以眼下的情况来看,他的确是这样的,要了凤红酥,放弃了景王的荣耀,甚至是放弃了萧家人的引以为傲的姓氏。
从离开长安的那一刻开始,萧景瑟便告诉他,从今之后,他不再姓萧,也不再是王爷,给了他选择,到底跟不跟他走。
管弦能有什么选择呢?纵是萧景瑟给了他选择,可萧离声,萧易寒,都不曾给他选择的可能。
他必须要和萧景瑟一起走,然后,杀了凤红酥!
“你是觉得,让景王殿下没了凤红酥,他便可以激愤之下和萧离声反目成仇,从而而……”
“不是我觉得,是摄政王说的。”管弦打断了凤红酥的话,话语不急不缓地说:“难不成,你还不相信摄政王的能力吗?”
他出身武将,也曾在萧易寒的大军中戍边,见识过萧易寒的能力,他足以动摇萧离声的大周江山。
就像是当年,他可以把江山拱手让给萧离声一眼,如今,也有能力,可以把江山,从萧离声的手中拿回来。
只不过是,这个皇位非他所想,萧景瑟,成为了这个挂旗之人,他日扬起的义军旗帜上,必定有萧景瑟的名字。
云歌辞没有说话,她怎么会不相信萧易寒的话?可她的心,实在是不好受,为了萧景瑟,这个人,何其无辜。
萧易寒这么做,无疑是要把萧景瑟比如深渊之中,逼着他在绝境之中重生,变成另外一个人。
他会变成什么人呢?云歌辞不敢想象,这么善良的人一旦成为了魔鬼,想来真真是极其可怕的事情。
云歌辞难忍心中错综复杂的情绪,对萧易寒的这个做法不敢苟同,又责怪他,她知道他做这件事情,竟然是通过管弦才知道的。
什么时候开始,她是不是也已经成了萧易寒的一枚棋子了?
可能,在这一盘天下局中,任何人,都是他的棋子,只不过是,分量不一样罢了而已。
她苦笑着开口:“难道你也觉得,把景王变成那样的一个人,对他来说,真的是好的吗?”
所有人都在布局,规划着要把萧景瑟变成什么样子,给他什么东西,让他去争抢什么,可从来没有人问过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?
也没有人在意,他愿不愿意变成那样的人,愿不愿意,成为他们手中争夺皇权的一枚棋子。
作为这一场局里最至关重要的一个人,萧景瑟却对这件事情全然不知,想想,还真的是很可悲。
他被动的接受着自己的命运,从来都不能反抗。
管弦神色呛然,望着萧景瑟所在是方向,眼眸暗了下来,艰难地开口:“我不知道,但是,殿下姓萧。”
他直言不讳地说:“要不是那些年他被送到了南诏去,当年争夺皇上那一场厮杀,他本来就应该参与。”
是萧离声剥夺了他身为萧家人的命运,这一次,他必定要堂堂正正的,和萧离声清算这几年的账。
“殿下在南诏那几年,过得实在是艰难,三番四次险些丢了性命,若不是有贵人相助,何来现在的景王之富贵?”
说着说着,管弦无不嘲讽地说:“皇上总以为是在为殿下好,可他根本就不明白南诏皇宫是个什么鬼地方。”
“他一登基便派人把殿下接了回来,以为这是天大的功劳,觉得这是恩赐,正好相反,我觉得,这是侮辱。”
管弦的话说得越发大胆了起来,肆无忌惮地说:“他当年诱哄殿下为他去了南诏,自己留下来,争了江山,又以高姿态把殿下迎了回来,高高在上把这当成了恩赐,要殿下记得,要不他登基,殿下是回不来的。”
“可当年要是去的人是他萧离声,这皇位现在还不知道是谁的呢?”为萧景瑟抱不平,也因为萧离声用他妹妹牵制他的愤怒,致使管弦的话越说越大胆:“或许,是殿下的也不一定呢,断然,绝不是萧离声的。”
管弦一直都觉得,皇帝把殿下接回来,不应该是以高姿态的,应该道歉,应该忏悔,更应该感激。
因为是殿下当年,成全了他的现在。
见他的情绪激动得难以平静,云歌辞不得不开声提醒他:“你身为殿下的贴身近卫,如此大放厥词,若是被旁人听了去了,怕是会给他招来杀身之祸。”
萧景瑟都没有争位的那个心思,他身边的人,却都已经有了这意思了,就觉得,萧景瑟应该去抢。
以她对萧离声的了解,对萧景瑟代替他去南诏的事情,他一直是有心魔的,为了克制这个心魔,他不断对萧景瑟表示好意。
这几年里,对萧景瑟这么好,也是因为良心作祟,想要杀死心中的魔鬼,就必须要补偿萧景瑟。
说到底,萧离声还是为了自己。
要是萧离声知道,这个他用心宽待的弟弟,竟然生出来了要争夺他的皇位的心思,那他,还能留下萧景瑟吗?
不,不会的,必定是杀之而后快的。
也真的是很奇怪,她见过管弦许多次,在她的印象之中,跟在萧景瑟身边的管弦一直都是稳重沉默的一个人。
她竟没看出来,这个人,藏了这么多的心思,显得有些的激进。
“你不知道殿下在南诏吃过的苦,自然是不会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说。”管弦不以为然地说:“我赞成摄政王的话,殿下值得那一份至高的荣耀。”
云歌辞怔然,眼前这个人,怕是已经被萧易寒给洗脑,说服得服服帖帖,再难听进去其他的话。
她不禁为萧景瑟感到心寒,声音微微哑然道:“你这么做,是在伤他的心,你想过了吗?”
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,那种伤心,她太清楚不过了。
管弦的脸色白了白,下颌微扬,咬着牙狠声道:“若是能够助殿下成就霸业,管弦,死不足惜。”
他是铁了心的,要在萧易寒的这一场局里一走到底,把萧景瑟推上风口浪尖,逼着他,接受这一切。
男人忽的抱拳朝着她深深鞠躬,恳求:“还望姑娘成全我的愿望,也是成全了摄政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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