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是想不明白,萧景瑟到底是中了什么邪,从南诏回来,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安生的日子,现在竟然轻而易举便丢掉了。
萧景瑟斜斜地靠在床头上,目光深深浅浅地落在她的脸上,认真虔诚:“人的一生,总要为某个人疯狂到底,酥酥,我愿为你。”
若是活着,只为了那一分的荣华富贵,庸庸碌碌,心中无人牵挂,那和死了,又什么区别呢?
他用一纸情长,寄给了凤红酥。
因为他刚醒来,云歌辞不想说太多不好的话触伤他,便岔开话题:“接下来,你有什么打算?”
他总不会一直留在沧州吧,怎么说,这个地方距离长安也只有一天的路程,多少是有些危险的。
“等我们稍作休整,我便带着你一直往西走,大周最西边的边境上,有一座孤松镇,那里与世隔绝,很少有外来人,我们可以在那里隐居下来。”
他不眠不休了几天,把他们要走的路线,一一做出来了规划,听从燕白的话一直往西边走。
但是要在哪里停留,却是他自己定下来的。
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思,他就是觉得,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们最终的落脚点,他对萧易寒,始终是有些的忌惮的。
因为,他对凤红酥的态度,实在是有些看不透,暧昧,却又不明朗。
为了安全起见,他决定私自带着凤红酥远走孤松镇,然后在那里定居,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,便会立刻带着人离开。
前往另外一个落脚点去,这般迁徙个两三年,皇兄对这件事情的心情淡了,他们也就能安定下来了。
“你都已经计划好了。”云歌辞莫名的有些感伤,在萧景瑟美好的未来蓝图里,处处都有凤红酥的身影。
要是没有了她,那这一个未来,是不是就不复存在了?
“对。”萧景瑟咧开嘴得意地笑了笑:“你看到了马车里面的箱子了没有?出门的时候,我准备了足够的银钱珠宝,足够让我们过上不错的生活。”
她的确是看到了,萧景瑟此处出门,并没有轻装简行,偏偏还带了许多的箱子,原来,都是钱。
怎么说,萧景瑟还是生在皇族的名门皇子,出门总不见得真的能够愿意吃苦,虽然麻烦,还是要准备充足盘缠。
萧景瑟忽的声音有些沉,低低地动情呢喃:“酥酥,我虽不再是皇子,可跟了我,我一定不会让你吃苦。”
心一闷,她说不出话来,这人准备了这么多,是为了她?
一句不会让你吃苦的话,让她触感万千,这世上有多少人,都做不到给另一个人无苦无痛。
可萧景瑟,愿意那么做,自己吃的苦都不作数,但是怎么也不愿意让跟着他的那个人吃半点的苦头。
这是当年萧离声都做不到的事情,新婚当日,他也曾抱着她哭红眼睛,许给她盛世红妆的大婚。
可最后,让她为他吃尽了苦头也就罢了,还要她为他的江山,来了一个全家陪葬的牺牲。
她终是忍不住,心生恻隐,隐晦地问他:“你有没有想过,可能我们之间,根本就不可能会有未来?就算是,我们已经离开了长安,到了这里。”
沧州虽好,可都没能留住谢容华,自然,也留不住她云歌辞的,她不属于这个地方,终归是要离开。
“你还是要走吗?”萧景瑟的声音软了下来,有些微微的发哑,定定望着她:“我们已经一起出来了,你就不能真的跟我走吗?”
萧景瑟太清楚不过,这姑娘固执执拗得厉害,要是她不愿意留下,就算他绑着,也不能让她回心转意。
只会徒伤了两个人之间仅剩下的那一点情分罢了。
云歌辞不想瞒他,很是诚恳如实回答:“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,怕是,不能和你一起走了。”
她残忍地打碎了萧景瑟设计好的那一副美好的未来蓝图,把自己从其中抽离了出来,那蓝图里,便只剩下了萧景瑟。
何其孤独,何其难过。
萧景瑟愣愣地看着她,有那么一会儿的时间没有开口说话,好半响之后,也没有开口挽留,也不同意她离开。
含糊地说:“我们先休息几天再说吧。”
说着,他又累极了一般闭上眼睛要睡去,可云歌辞怎么能够看不出来,他已经没有了半点的睡意。
闭着眼睛,意识却是清醒的。
“好,你先歇着,我去给你找点吃的。”云歌辞起身来准备走,刚拉开门人还没走出去,身后便闷闷地传来了萧景瑟软软的声音:“你就算是要走,能不能,先陪我一段时间?”
这一段时间是多长?云歌辞没问,萧景瑟也不说,他就是希望她能够留下来,做出来的拖延计策罢了。
她默了默,没有回答,拉开门走了。
萧景瑟等不到答案,应该是很失望焦心的,可她只能这么残忍,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。
她从房中出来,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院子里的管弦,他什么时候来的,却没有进去,看起来,倒像是在等她。
把门妥善关好,云歌辞这才走到了管弦的跟前,管弦朝她轻轻点了点头,率先开口:“姑娘,我有话和你说。”
“不能当着你家主子的面说?”云歌辞挑了挑眉梢,一路上她就总觉得管弦这个人有些问题,现在看来,她的预感不是错的。
他的确是藏着什么秘密,看起来心事重重的,不像以前那般,对萧景瑟忠心得一心一意。
管弦的脸色稍稍有些的难看,为难地摇头:“这事情,不能让景王知道。”
规划这一出局的人,谁都知道萧景瑟的结局是什么样子的,只有萧景瑟自己还不知道,管弦这么想着,忍不住难过万千。
云歌辞见他神色苍然,也不为难他,跟着他离开了院子,两人到了另一处花园之中,管弦这才慢慢地停了下来。
他面向着莲池,满池的荷花已经开了一个透,红绿相间,景致无比美好,一直蔓延到了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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